这事提到这里也就罢了,倒是没想到刀悬是这样的人。
之前在山下的传闻哪哪都广,不管是在西境还是在东安,这个名扬天下的匪老大当真是没个好名声的。
以至于姬槐一开始上山看到后山岭的人时,真信了山下那些传言来,说这些医师是被刀悬绑上山去的,动不动就烧杀抢掠,医师们不敢不从才留下。
当然也不能怪他联想在一起,因为他自己就是被刀悬强夺上山的。霸道无礼的很。
姬槐和柳禾都原以为就三石这个破性子、事情闹到现在这个地步他该不想去了的,那俩人将他单独留下说话,无非也就是同他商量。
结果这边刚想完,三石就大步流星的从里迈了出来,几步就越过他俩往更外面走去。
走出一小段距离见俩人没跟上还转身回头,“干什么啊,走啊。”
于是,三人再度一齐上路。
从东安外面营帐往浮光镇外走就没多远了,很快就到了那条长河河岸边。
浮光镇没开放已挺久时日,那么今日在这周边的也就几乎没有什么人。
渡口边上也没有人把守,冷冷的风透过这悠长且深的河面飘到三人身上,比往日的风更加的冰凉。
莫名的,这般情景让人觉得有些凄凉。
今日凄凉的浮光渡口和那日中秋夜的繁盛热闹可谓是一点都搭不上边,仿佛置身的不是同一个地方。
渡口最边上有个小屋,据营帐中人和姬槐说的,像目前这种浮光镇不开放的时日里,要进到浮光镇就只能靠小屋。
何启大概是在那小屋中的。
于是三人毫不犹豫一齐迈步朝着小屋走过来,然后就在姬槐准备先一步上前敲门之时,边上的三石大步流星脸上还待着不耐烦的神色,就这么先他一步挡在姬槐面前敲了那门。
开门的很快。
他们也没想错,开门的确实是何启。
何启的目光从面前三人面上一一掠过,最后停在离他最近的三石身上,话确实对着后面的姬槐说的:“刀主的人啊,”
“公子有何事来我浮光?”
说着,就要伸着手将身侧的门敞开将面前的人迎进去。
姬槐自是没有要进去和他闲聊的意思,直奔来源,“刀主让我来,见镇长一面。”
何启听罢点点头,“所以是,要渡河?”
三石站在最前面,垂着眼抱着双臂吊儿郎掉看着面前的人,忍不住低声一句,“废话。”
没谁理他,姬槐面不改色,就好像三石和他不是一伙人、有种他说的话都和自己没关系的意味。
如此,被噎的何启也是完全没有多分一眼给三石,直接掠过他朝着姬槐走来,“公子也知,现下我浮光镇闭镇,是不安排船只渡河的。”
他话音刚落就立刻接上,接着说:“但,到底是刀主的人,刀主的面子我想镇长自是愿意给的。”
“再过半个时辰我也该回镇上去了,今日就提前,公子随我一起过去吧。”
何启这边倒是干脆,说完就直接叫了人开了平日里自己过往河流的小船来,这小船和那些之前节日接游客渡河的船只不一样,这小很多。
姬槐和柳禾先上了船,三石刚要踏步,被何启一手拦住了,“武器不能带去,就将你的武器放在这里,过来时拿走即是。”
三石这把刀从不离身,这何启忽然让他把刀放在这里三石肯定不乐意,那脸一瞬就变黑了,本来就长得有些怒目的脸凶神恶煞了,刚要指着人喷,姬槐拦在了中间。
三石原以为他特意再次走下来拦在中间是为了让自己将刀交出去的。
谁知下一刻,姬槐正正挡在他的面前,目视的不是他而是他对面的何启,“放在这里恐怕是不行。”
三石原本要跳起来的暴躁心忽然就熄灭了下去,看着面前比自己低上一些的人,态度明确丝毫不碍于旁的就畏畏缩缩。
何启只是淡淡一笑,“公子,这样我没法办事,您该知道的,浮光镇镇小,又神明在庙,不能见血腥是其一。本不能渡河,却此番、已算是破例,再一个,浮光镇的规矩,外人入镇,便是不能带武器的。”
姬槐只是听着,随即一点头,“小兄弟的武器常年不离身,便是卧榻入睡也放在身侧,我们这便只有他习武,习武之人的心,是如此。”
侃侃而道:“各处都有各处的规矩,刀悬的意思恐怕要同这有些相悖。太计较的话,我这个办事之身也难办。我自无意坏规矩,那么,将他的刀交予你,你暂代保管,总归是一行齐去镇长府的,回来之时在还给他。这样可好?”
他这话说的圆滑,倒是一时间不知道让人怎么接。
主要是圆滑之中还扯出了一点别的意味啊,那就是刀悬。
何启现在要是执意让三石将刀留在渡口,那么言外之意,得罪的是刀悬。
要是让他将武器带进去,又是坏的自己镇上的规矩。
真是俩相相反,走哪都不是。
那么,姬槐给的路,就是何启目前最行得通的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