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悬牵着姬槐走下阶梯,一路到了渡口边上,绕过人群,走到河边。
这边一列过去都守了人,刀悬就这般旁若无人的一把拽过那边上一人,“把何启叫来。告诉他老子要渡河。”
他动作粗暴,言语半分不给人面子。
那人看着眼前俩人,尤其是刀悬,在脑中搜罗了半晌人物名号,最后小有了猜测便收了手中紧握的拳头退后几步去。离开了这个地方。
不到一会,他就领着人来了。
来人很是殷勤,笑得很谄媚,“刀主光临,是要渡河吗?只......”
他的话在视线转到他身旁之人时戛然而止,脸上的笑也是一同如此,不过仅仅那么眨眼的一瞬,毫不起眼,他便再次笑了回去,“只是现下人有些多,您等上一等,我马上差遣下去。”
这边话毕,那边的人开始驱散堵在渡口的人们。
神庙面前,他们再不服不爽也不敢放肆,最后也只能含了不悦离去。
何启这边的速度还算快,没一会迎面就来了船只。
他领着二人往前,“今日人员杂多,我送刀主过河。”
这条河不算特别宽大,但渡个河也不简单,渡口本就是浮光镇建造,其中来往船只也只能是他们的。因着这条河道不影响河运,也管不到上面去。
这个何启该是个有些话语权的。至少那些拿刀带棒的人都只听他的。
很快便过了河,下船之时,那何启也跟着一起下来了。
刀悬撇了他一眼,不咸不淡的打法了他,“别跟着。”
“是是。”他点头又哈腰,“刀主大驾,随时可去主府一坐,我们镇主自然开心。”
刀悬理都没理他,拉着姬槐就走了。
姬槐这倒是来了兴趣打趣,“这般殷勤,是何时被你打家劫舍过吗?”
以前姬槐从未踏入过浮光镇,第一次到,但是早有所耳闻这镇上之景。能让这些自诩之外人殷勤的,少见。
“总归我说什么你也难信,干脆别问。”
谁知刀悬忽然这么一回,给姬槐那点子刚找到的乐子嫣然灭了个透彻。
他承认,他确实就是对他有难掩之印,不是因为刀悬身为匪徒,而是因为匪徒是刀悬。这人太过桀骜霸道,姬槐没理由信他的话。
他干脆闭了嘴,话也不和他说了。
上了街,这条街道繁华之度甚至可抵那西境王城上行街道。人来人往,灯火永昌也不为过。
到处都是人,街边俩道的摊贩也是众多。
许许多多的人擦着肩过的。刀悬走在那一众打扮的细致心裁的人们中显得格外之突。他高大魁梧,高过这一众人去,薄片的衣物盖不住他走向流畅凹出的肌肉,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莫名的压迫感。
让人望而生畏。
不自觉还未碰到便只想远离。
他长得不丑的,甚至五官轮廓菱角分明。只是那双凶神恶煞的眼睛再加上飞扬的眉毛才会至此。
用小孩的话来说,便是长得好看的黑罗刹。
实属是因为太过凶狠才无人敢觊觎一分。
“那棵树,说是神树。”
姬槐抬眼一看,便看到了这条路最尽头之上半空那棵直冲天空的巨树,繁茂的枝叶向着四面八方伸展开来,如穹顶一般笼罩了半个镇子。油绿的枝叶中间能仿佛看到一抹抹白洁的朵簇,不明显不张扬,但它增加了这古树的无比底蕴。使其威严而又深沉。
树叶随着那一阵又一阵忽高忽低的风展簌簌飘下,
飘下来的,无疑落到了镇子上的各个地方。而飘上去的,就不知会随着风流吹到哪个地方去。
“那是棵槐树。”刀悬看着它,悠悠的开了口,这次倒没再出言激他。而是撵去了分不吊儿郎掉的意。
只是姬槐在他眼中,看到的更多是无边的肆意。
他在心中叹气,想什么?刀悬不是惯来如此,没什么意外。
只是,就算他看那棵神树的眼神多异,也总不能将树砍了带回穷极山去。或者是当着神像之前放火烧树...
姬槐本想直接去那边神庙的,结果还未迈出一步呢边上的人就猛然将他往回拉了一下,“先去吃饭?”
“我不饿。”他下意识说。
说完姬槐便反应过来了刀悬的意味。这丝毫不是在和他商量,在穷极山待了月余、日日三点一刻准时用餐。现在这个点,该是到了用晚饭的点。
刀悬很喜欢看着他吃饭,就像是养猫之人喜欢看自己的猫用食一般,或许是有种别样的情绪。总归每次他只要吃得少了,那人的目光就会立刻不善来。
姬槐以前每日吃饭都不顾点的,有时顾不上一日只吃一顿也是会的。总归乱七八糟。
这一个月倒是给他改过来了,姬槐脸色都比之前好上许多。
意识到目前时刻的姬槐又转了话语:“现下哪哪人都多,恐怕没位子。”
他说完就后悔了。以刀悬这个匪徒的行事风格,要是想吃饭找不到地方吃,可能会把这一条街都给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