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成废墟的剑冢中,一行三人缓慢地往前行动着,气氛说不出的诡异。
迟钰在两个高大的青年中间,感觉到一丝不妙。
左边季洛淮在为手上的昆吾神剑系上绑带,动作随意得像是处理出门带出来的弟子剑;右边的禄缘把斗篷套在头上,把自己捂得紧紧的,像缩在壳子里的小鸡。
迟钰看禄缘脸色苍白,一语不发,有点想不通:不是吧,哪个作者看到自己家主角不像看到令人骄傲的儿子,墨鱼咋这反应......难道是激动坏了?
直觉告诉迟钰还是先不要和墨鱼搭话比较好。
他转头看季洛淮:“师兄,你刚从幻境里出来,应该没事吧?我和这位仁兄刚从另一个幻境出来,正巧逃过一劫呢。”
唉,等等,好像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他和师兄是名门正派的弟子,而身边这位穿着黑袍散发着邪恶气息的兄台,显然是个魔修,一行三人正结伴同行。
想到这迟钰有点头痛:“师兄,这位兄台是个好人......”
“嗯,”季洛淮把神剑系在腰间,“只要是你信得过的人,我都没有异议。”
果然师兄还是这么好说话。
迟钰松了口气,整个人又精神起来:“师兄,我在那地洞底下找了你好久,你去哪里了,怎么又从龙神试炼里出来的?”
“那天我看小钰睡着了,就打算在周围探一探,确定附近没什么危险。但是一路走到一处山洞,就被方才那个幻境吸进去了,我也和小钰一样,一直在里面试炼,一直到通过了才出来。”
不愧是王霸气运,直接是龙神找上门啊!
迟钰摸了摸自己的本命剑,又看了看那银光闪闪,通体不凡的昆吾。
“你看,这是我的剑,”迟钰把碧蓝色的宝剑递给季洛淮,“怎么样,虽然不比你的昆吾,但是我可是在这秘境可是......历经万千磨难,才最后拿到它的,厉害吧!”
“小钰很厉害。”
宝剑散发着莹蓝的光芒,季洛淮将宝剑接过去,动作异常轻柔,带着些连昆吾都享受不到的怜爱。
就是在迟钰递过去的时候,宝剑莫名地微微颤抖,像猫科生物炸了毛弓起背一般。
迟钰奇怪地问:“仙长?你怎么了?”
剑灵并没有回答他,一直到季洛淮笑着夸是把好剑还回来,被挂回迟钰的后腰上,才安静下来,静得好像恨不得自己从世界上消失一样。
迟钰还想转身看它,就被季洛淮拍了拍背,听到师兄说:“不用在意,可能是我身边这把昆吾有些凶悍了,等我回去,给它裹上几层。”
而昆吾也和迟钰的剑一般沉默着,一动不动,好像并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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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在剑冢最深处,往出口方向走去。
禄缘在一旁,悄悄地看着季洛淮提剑过去把狂暴剑灵一剑解决,又用一种深沉的目光盯着迟钰。
盯着这小子那单纯的模样。
禄缘用他魔婴的感知力发誓:迟钰绝对是个傻子——
这都看不出来,这两把剑已经被你身边那位“男主”大人的威力吓得动都不敢动了!
呵呵,他们身上感受到的害怕,应该不比自己感受到的少吧......
从龙神试炼门口亲眼看到这个男人走出来的时候,禄缘已经原地吓晕过去一次了。
在阴暗山洞里哐哐砍人的那魔头,为什么迟钰一直喊他师兄啊?这个世界还有第二个叫季洛淮的人吗?!
那副俊朗温柔的面容只让禄缘汗毛倒竖,他伸手想去扯迟钰衣袖,还没碰到,感觉到一阵凉飕飕的视线。
再对上那危险阴暗的眼神,禄缘眼前已经浮现一座桥和慈祥的太奶了。
他绝对不可能记错这张脸,更别提这一个月以来在幻境他还经常因为那件事做噩梦了。
对着迟钰面前温柔得如同春风拂面的季洛淮,禄缘用斗篷裹紧了自己,生怕被季洛淮认出来他见识过他的“真面目”。
“这位就是我师兄,季洛淮。这位是禄缘兄,是我的好朋友。”迟钰大大方方地说了出来,丝毫不在意告诉师兄自己和魔道中人结识。
禄缘也只能硬着头皮:“在下是禄缘......”
为什么他见到这个应该让他十分骄傲的儿子却那么害怕?禄缘有点后悔他把自己儿子写得那么危险强悍了,要是能回去,他下一本一定要写个废柴纤细得像玻璃一样的少年,不对,他要是能回去,哪里还敢写小说啊......
季洛淮依然浅浅笑着,只是在禄缘眼里,那笑容透出无比的恐怖:
“禄兄也是来剑冢寻找本命法器的么?只可惜眼下这魔刀破封印而出,把剑冢毁得不堪入目,真是不巧啊。”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