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溯看了半天也没明白,送树叶是个什么意思,但毕竟是礼物,他还是捡了起来。
SC局的正式员工在忙活什么,柳溯不知道,他这个因为庄周钟时效限制而被迫成为编外员工的人倒过得还算滋润。
虽然拍戏是个体力活,但起码,死亡的概率比参与那些带变好的特殊事件的死亡概率要低很多吧?更何况,这可是柳溯干了十几年的事情了。
预定的棚内拍摄已经完成,柳溯今天落地g市,开始拍外景。
《山河图》的外景地一共有两个,g市一个,c市一个,剧组会在g市这个停留一个月,然后转到c市。
g市一向以颇具原始风貌的自然风光闻名,而剧组去的地方肯定不是高度开发、周围配套设施齐全的地方,虽然早就听说这里的住宿条件一般,但柳溯到达时,还是惊了一把。
屋是砖瓦房,但还没走进,就能感受到一股荒芜的气息,走进了就更看不入眼了,每片窗玻璃都有点碎角,屋里台面上灰尘积了厚厚一层,角落处还有蜘蛛网,这怕不是好几年都没人住了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危房呢。
小周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这这这……”
没搞错吧?就这?!柳哥好歹也是个有点人气的准一线!这里的卫生安全都没办法保证吧?
他气势汹汹地摔下一句话,“我去联系陆姐,找刘导!”
柳溯按住了他,摇摇头,“有些不对劲,一起出去看看,等会儿你少说话。”
刘建国已经被气得脸色铁青,郑导也是一副可能立刻需要被送医院的脸色,看起来相当恐怖,周围又是劝解的,又是义愤填膺的,十来个人简直有百来张嘴,柳溯听了一会儿意识到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刘建国被坑了!
这种事情他还是第一次经历,而且一来就来个大的。虽然这一行水深,但像今天这么离谱的,不多见。刘建国又不是什么新入行的愣头青,他这个班底可是经过诸多考验的,还能发生这种事?
正想着,刘建国对着手机怒吼了几句,而后就怒视着不远处那条狭窄的山路。
不一会儿,马达声响起,山路上出现一辆速度不低的小面包车,看上去破旧得很,车漆都掉得差不多了,像是风里来雨里去了十来年一样。
车一停,车上下来一个戴着眼镜的瘦高男人,看上去还挺斯文的,直接就冲着刘建国和郑导去了,“刘哥郑哥,别急别急,都好商量……”
这位对接人开始赔礼道歉,并且姿态颇低。
柳溯觉得稀奇,多听了一会儿,只可惜这三个秉承着运动是绝对的,商量着商量着就开始走,走着走着就到了一个不太好过去的地方。
八卦心爆棚的柳大明星只能就此作罢,转而开始在周边溜达。
没走几步,他可怜的心脏就狠狠一颤——管明正站在一个看上去极危险的地方眺望远方群山,似乎摇摇欲坠。
那下边可不是陡崖么!?
柳溯也不敢直接喊他,只能小心翼翼地靠近,轻声叫了一句,“管明?”
罪魁祸首却一脸坦然地几步离开了危险地带,还茫然地瞪着一双纯良的眼睛,“柳老师,怎么了?”
看了他的样子,柳溯倒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了,于是多往那边看了一眼,一样的陡崖,山石嶙峋,要是摔下去,多半可以开启新人生了。
“……没什么,就是看你、那块地方是不是有点危险。”
管明眨巴了一下眼睛,“嗯,还好吧。”
这模样还是十分淡定从容,跟个老松树成精一样,柳溯服气了,好歹已经在剧组当了一个月同事,他也发现了,管明平时的状态其实就和普通人有些不一样,用时髦一点的话来形容,就是一个极致的IN人,虽然话不多,但眼神中却能流露出一种我都明白的感觉。
他觉得管明可能就是天性如此,毕竟是悉心养着好几只猫猫狗狗,还能赤手抓住白玉兰水袖的男人,心大胆也大,估计上辈子不是山间顶级猎食者,就是某位缺心眼的猛人。
别人是猛虎嗅蔷薇,搁在管明身上是吸猫吸狗。
看柳溯不说话,管明扭过头,突然开口:“这里很漂亮吧?我小时候来过这里,还在这里遇到了一个朋友。”
柳溯懵了一下,“是很好的朋友么?”
管明笑了起来,眼睛里满是碎光,“很好的朋友。”
柳溯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像他这种童星出身的演员,从小到大就没过过几天寻常日子,逢年过节不在家是常态,也就是读电影学院那几年还算安稳,现在想来,算得上朋友的,也只有杜燕一个。
于是还算会说话,偶尔还能睁眼说瞎话的柳大明星只蹦出来了可怜巴巴的几个字,“挺好的,挺好的。”
管明却没有被夸到,反而神色变得有些惆怅。
柳溯心里一凛,都不敢细问了,安静了一会儿就直接转移了话题,“山里凉,那边估计该谈好了,我们过去吧。”
管明点了点头。
刘建国果然已经和那位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的对接人谈好了,小周和胡思都开始找他们了。这一程山路倒也不远,众人这才发现,其实距离这里十五分钟车程之外,就有一个建设得还算不错的小村落。
这一回,他们就是要暂住在那边的空屋里,有电灯,窗玻璃没破的那种。
可能是飞机上睡多了,柳溯闭着眼,勤勤恳恳烙了一个小时大饼,终于还是在夜半时分睁开了眼瞪着黑夜中模糊一片的天花板。
山里安静,这会儿更是一片寂静,些微风声听起来都很清晰。
城里长大的柳溯下意识地用力翻了个身,闹出了点动静,同时无比确信一件事——白天那事儿不对劲!
但这事儿剧组一来就穿帮了,他实在想不出那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嘤嘤嘤,帮帮我,帮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