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茶茶正全神贯注帮着拉杆,忽然敏锐发觉旁边的人开始颤抖,一丝血腥气飘进鼻腔,她猛地扭头看着鹤厉。
由于用力太过,鹤厉的手掌皮肤竟被生生扯裂,血顺着他璞玉般的肌肤攀缘而下,像是一件裂纹密布的瓷器。
宋茶茶刚要开口相劝,忽然听见一声怒不可遏的嘶喊:“我杀了你!!!”
她又扭头向门内看去,只见一直被柏婪压制的阿游忽然一个大力将柏婪掀翻至数十米开外。
柏婪的身体撞上墙壁,似乎是摔到脊柱,他整个人瞬间四肢痉挛,失去了行动能力,只能看着忽然实力大增的阿游一步步向他走近。
阿游捡起被丢在一旁的剑,血液从她的七窍涌出,她却像是丝毫未觉,眼中只有那个破坏她唯一逃跑希望的人。
柏婪看着阿游可怖的惨白面容,眼神却冷静得可怕,他在心中默默算着林蜥离开的时间,眸中精光一闪。
他打不过此刻的阿游,只能勉力躲避,拖到林蜥完成任务的那一刻。
但刚刚那一摔让他伤到了内脏,反应变得极为迟缓,行动时体内也会阵阵剧痛。
所幸阿游似乎很有信心能够轻松杀死他,所以想在死前折磨他一番,出剑并不总直指要害。
于是,一场生死角逐的血腥表演拉开了帷幕。
彼时林蜥已穿过了内城,找到西北方的陪葬墓,动作利落地将尸体扛在了肩上。
而柏婪在躲避间被划破了胸膛,鲜血溅在阿游的脸上,血腥味似乎让她更加兴奋。
林蜥穿过东墓道,扛着真正的神女尸体踏入地宫。
柏婪在奔跑间被阿游一脚踢断腿骨,瞬间跪倒在地。
林蜥跑过外羡、中羡、内羡。
柏婪被阿游一把将剑刺穿小腿,阿游露出残忍的笑,紧接着,她紧握剑柄,沿着柏婪的腿筋,一路向下,像是要沿着骨头将他腿上的肉剔下。
林蜥到达主墓室,凭记忆渡过水银河,来到棺椁前。
柏婪发出从未有过的撕心裂肺的惨叫,在极端的、人类无法承受的疼痛下昏了过去。
林蜥动作利落地将棺椁里的白骨取出,将上面的红嫁衣脱下来,为朱商真正的爱人穿上,将人安放进棺材中。
阿游狞笑着将手插进柏婪血肉模糊的伤口掐了一把,柏婪生生被痛醒,他视线模糊地看着剑光逐渐下落,下意识要躲,却不知为何,避开的动作慢了一瞬。
“不……不……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孤鸾入梦青铜镜,双喜临门红嫁衣之——一生一世一双人棺。】
冰冷男声响起的前一秒,阿游微笑着用剑割开柏婪喉咙尚未痊愈的伤口,然后轻飘飘地一挥。
鹤厉一声凄厉嘶吼,竟生生掰断了自己的手腕,也掰断了千斤闸的横杆。
他抖着手,狼狈地爬过闸门,却在听见柏婪头颅砸地的闷响时,腿一软,猛地跪伏在了地上。
断裂的手腕支撑不起身体,鹤厉眼睁睁看着鲜血从柏婪脖颈喷涌而出,刹那间,那血好像变成了灰白色。如同一注绝望的冰泉,将他的灵与魂,将他生命唯一的亮、唯一的火、唯一的善都浇熄。
余留一地冷寂。
与尸首分离的爱人。
柏婪死了。
这四个字像一口无声而沉重的钟,敲响在每个人的脑海里。
宋茶茶眼里先是漫上悲哀,下一秒,眼泪烫得眼眶一颤,她尖叫着大哭起来。
令她绝望的不是柏婪的死亡,而是因这熟悉的一幕,所苏醒的记忆。
她想起来了。
她想起自己为什么会从一个心肠歹毒唯利是图的娼妓,变成如今受人宠爱、被人羡慕的宋茶茶。
这不是柏婪第一次死在她面前。
上一次见面时,柏婪还是柏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