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了许久,柏婪隐约听见头顶有声音,意识到他和外婆终于到了糖果工厂下方。
正在苦恼该怎么找到小红帽的具体位置,柏婪忽然就闻到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他连忙将身体交给使用鼻子更熟练的武大狼,武大狼轻轻嗅了嗅,随后果断向来时的路折返,走了大约二三十米后,他停在了一处,向上看去。
“这里。”
外婆闻言拿起一个锥子,用极大的力气把厚厚的土层凿出了一个眼。武大狼将脸凑近,确认那血腥味中混着特殊的甜香,的确是小红帽的味道。
武大狼的脸色很差,隐隐透着焦急,外婆也不废话,直接抡起一个锤头,以小孔为中心,猛地敲碎了一整块地板。
地板破碎的瞬间,武大狼便从洞口一跃而出,接着就看见了浑身浴血,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小红帽。
他深吸一口气,小心地将小红帽抱在了怀里。
击碎地板的声响太大,外婆担心被发现,催着武大狼先将小红帽抱走再说。
又过了许久,三人回到了糖果屋,小红帽在中途已经苏醒,一直乖巧地缩在武大狼怀里,她身上有很多伤口,所幸都不算致命。
柏婪从见到小红帽的那一刻,就结束了附身,因规则的限制,只能一直沉默地跟着三人。
小红帽被武大狼轻柔地放在床上,她看起来十分高兴,弯着眼睛,如同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你是要带我私奔吗?”
武大狼没有回答,只是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将她凌乱的棕发重新梳理,编成了两个漂亮的麻花辫。
小红帽的笑容淡了下去。
她眨了眨眼睛,乖巧地搂住了武大狼,她的声音很轻:“我杀了太多狼了,是吗?”
武大狼紧了紧搂着她的手臂,声音醇厚温柔:“是我旁观了太多女孩的死去。”
被包裹在这样熟悉的温柔里,小红帽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我们一定要用这样残忍的方式赎罪吗……”
武大狼露出一个微笑,安抚地吻了吻小红帽的脸颊,亲走了她的泪水。
“不是赎罪。”他说。“我们只是没有容身之处了。”
小红帽哭得整个人都发起抖来,她撑起身体,如同溺水之人抱住救命浮萍一般紧紧地抱住了武大狼的脖子。
武大狼一下一下地抚摸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个孩子。
“谢谢你。”小红帽不再颤抖,她努力收住泪水,抬起头,冲武大狼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遇见你的那天,是我生命里所有幸福时光的开始。”
“如果可以……”武大狼声音有些艰涩,“找一个对你好的王子……”
“不可以。”
小红帽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我会永远记得那头为我学习制糖的野狼,也会永远记得那座黑暗森林深处的糖果工厂。”
我永远爱你。
即使永不再见。
【恭喜获得隐藏彩蛋之——武大狼的谢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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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熟悉的工位,柏婪仍有些回不过神。
赛琳卡尔被外婆带走,她答应武大狼,会成为第一个放下猎.枪的小红帽。
武大狼则是留在了那间糖果屋,守在森林的边界,承诺会救助那些在森林中迷路的女孩。
柏婪觉得自己明明达成了某种圆满的结局,却感到有些迷茫。
生平第一次,他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是否正确。
他忽而又想起陶乐死前绝望的眼神,惊觉自己灵魂的某一部分正在悄然发生改变。
柏婪在工位上坐了许久,才缓缓起身,走回自己的宿舍。
宿舍被他收拾得干净简洁,里面只有一张床,一套桌椅以及一架胸腿复合训练器,训练器周围散落了几个哑铃。
他先是在商城买了个午饭,囫囵吃完后歇了一会儿,简单热身后便坐上了那架训练器。
他现在的身体亟需锻炼,因而不进入广告的时间几乎一半都在健身。他一边坐推,一边大脑放空调整呼吸,歇息片刻后,又出去绕着公司跑了十圈。
柏婪习惯用一天的运动缓解在广告里紧绷的精神,于是晚上洗了个澡,便早早舒服地睡了过去。
临睡前他总隐约觉得忘记了什么,但也没有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