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婪面上无动于衷地看着伯爵一步步靠近,大脑却在飞速运转。伯爵的实力显然不是人类能够企及的,这么短的时间他也无法想出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法。
柏婪咬牙,只能赌一把了!
眼看伯爵枯槁的手即将触碰到自己,他的眼神一亮。
随后,他迅猛地伸出手,将站得离自己最近正看好戏的鹤厉拉到胸前。
突然直面伯爵的鹤厉:??
饶是鹤厉也没想到这一出,竟真的代替柏婪被伯爵抓住了手腕。
被欲望冲昏头脑的伯爵此刻大脑有些混沌,他牢牢抓着一捧空气,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竟还低头闻了闻,触手都弯成了问号的形状。
鹤厉:……
柏婪没敢看鹤厉的表情,他相信鹤厉有逃脱的实力,于是趁着伯爵和鹤厉纠缠的机会,飞速向窗边跑去。
然后,一跃而出。
在自己身体里看着的伯爵夫人:……
【谢谢你啊。】
【这是五层。】
【所以当初我要死的时候你不同意是因为想自己动手吗?】
柏婪听着夫人语气平静的质问有些心虚。
夫人虽然嘲讽了两句,但归根到底还是信任柏婪的,便也没去争夺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落地时柏婪有些紧张,所幸,他的身体被轻柔地接住了。
身下,是层层叠叠的玫瑰花瓣,此刻编织成了一张柔软的网,接住了夫人的身躯。
柏婪知道自己赌对了。
与此同时,伯爵的嘶吼声震耳欲聋。紧接着,一个硕大的身躯从天而降,所幸柏婪早有预料,起身的下一秒便扑进了玫瑰花丛。
荆棘丛生的玫瑰田仿佛变成了柔软的云朵乡,所有的玫瑰都为柏婪收起了尖刺,留给他的仅仅是娇嫩的花瓣。
他一口气跑到花田中央,转身望去,看见了花田边缘的伯爵。
柏婪惊讶地发现伯爵的触手竟是被生生扯断了一根,断口处并不平整,像是直接被人徒手撕裂的一般。
此刻断口处的血液还在不断喷射,但这样的疼痛竟也无法阻止伯爵,他像疯了一般冲柏婪扑了过来,
可惜,伯爵并没有和柏婪一样得到玫瑰的偏爱。
伯爵滴落的血液被身下的玫瑰贪婪地吸食着,得到了鲜血的玫瑰格外兴奋,大片大片的玫瑰扭动起来,有的直接缠绕上了伯爵的身体。
玫瑰阻挡了伯爵的脚步,但他靠近的速度仍然很快,柏婪仅着一身轻薄的白色纱裙,在玫瑰田里奔跑起来。
两人就这么沿着玫瑰花田跑了一圈又一圈。
尽管有玫瑰的帮助,柏婪顶着夫人的身躯仍然跑不过伯爵,他的额上尽是汗水,眼看再过两圈就要被伯爵追上了。
这时,顺着楼梯下来的鹤厉等人到了。
柏婪瞥见鹤厉沾满血的双手,大喊道:“快来帮忙拦住他——!”
鹤厉看了一眼天边的进度条,随后立刻迈进了玫瑰花田,陈绯红和习礼也跟了上来。
没有战斗能力的宋茶茶在一旁大声提醒着柏婪伯爵的行动。
柏婪向着几人的方向跑去,陈绯红和习礼一人一边拉住了柏婪的手带着快要力竭的他向前跑,鹤厉则是停在原地,在伯爵经过时猛地踹了一脚伯爵柱子一样的腿。
失去平衡的伯爵倒了下去,被前赴后继的荆棘缠绕得死死的。
柏婪见状刚要停下喘口气,却见伯爵大吼一声:“我杀了你!!!”
狂舞的触手将四周的玫瑰都腐蚀成一片片黑色的黏液,伯爵猛地用力扯开了身上层层缠绕的荆棘,以极快的速度向柏婪冲了过去。
柏婪心脏猛地一缩。
然后,他看见鹤厉徒手抓住了伯爵的触手。
鹤厉的表情十分冷淡,眼里的不屑仿佛在说:是谁说这玩意儿很强的?
触手上的腐蚀黏液似乎对鹤厉完全没有作用,柏婪和一左一右扶着他的习礼陈绯红眼睁睁看着鹤厉一脚踹倒了伯爵,轻松踩在他身上,随手用伯爵的几十根触手恶趣味地编出了一个鱼骨辫。
柏婪:……
伯爵一直在挣扎,竟没能撼动鹤厉半分,被鹤厉死死踩在脚下。
突然,伯爵不动了,与此同时鹤厉感觉到四周有什么变化。
他仰起头,接住了最后一片下落的雪花。
雪停了,像是在无声暗示着什么。
鹤厉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他感觉脚下的伯爵又胀大了几分,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柏婪见状连忙大喊道:“快离开他!!!”
几乎在柏婪出声的同时,鹤厉便放开了伯爵,向着柏婪的方向退去。
柏婪话音刚落,伯爵的身体就鼓成了一个巨大的球,尽管这样他仍然渴望地要接近柏婪,但下身再次被玫瑰缠绕而上。
这一次,他没有了挣脱的能力。
“嘭——”
伯爵的身体爆炸成了碎片,血液混着腐蚀性的液体下雨一般倾落。
众人来不及闪躲,眼看就要被淋到。
下一秒,柏婪四周的玫瑰猛地生长,竟是比他还高,上千枝玫瑰一朵挨着一朵,不露一丝缝隙,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保护伞,连带着四周的鹤厉、陈绯红和习礼都被护在了下方。
玫瑰花瓣一层层被腐蚀剥落,柏婪却连衣角都没被碰到。
终于,一切回归平静。
玫瑰巨伞消失,鹤厉走向伯爵爆炸的地方,像是要确认伯爵的死亡。
忽然,他脚步一顿。
“那是……什么?”
众人闻言也凑上前去,只见被伯爵身体炸出的巨坑里,出现了密密麻麻排列的白骨。
白骨被玫瑰层层包裹,完好无损。
柏婪并不惊讶,他已从夫人的记忆里窥探到了一切的真相。
他蹲下身,轻轻抚摸着从白骨中开出的玫瑰。
下一秒,以柏婪为中心,大片的冰蓝色蔓延开来,吞噬了烈焰般的红。
冰蓝色的玫瑰肆意绽放,微风拂过时,她们亲密地相拥,发出数声清脆的声响,奏出一曲冰雪碰撞的交响乐。
看着眼前令人窒息的美景,这一刻,柏婪竟有些分不清究竟是夫人在控制这个身体,还是自己。
他轻声开口:“这片玫瑰花田下埋葬的,是历代伯爵夫人的骸骨。”
伯爵夫人和雪孩。
是传承,亦是轮回。
雪孩诞生、长大,成熟至能够被采撷前,获得了夫人脱不下的红秋衣。
然后变成了夫人。
其实很多时候,她们并不知道夫人是替自己而死的。
直到新的雪孩诞生,渴望保护雪孩的心情让她们理解了红秋衣真正的含义。
雪孩成熟前的那一晚,给出红秋衣的那一刻,夫人才真正成为了夫人。
洁白的雪花染上了血,变成了欲望的红玫瑰。
当欲望褪去,才得以恢复原本冰清玉洁的模样。
冰雪铸就的玫瑰不再代表爱情和浪漫,而是代表一个女孩对另一个女孩的疼惜与爱护。
柏婪为众人解释了一切。
宋茶茶惊讶道:“你是说……所有的夫人……都做出了相同的选择……她们是怎么做到的?”
“因为她们都是伯爵夫人。”
由柏婪灵魂支配的伯爵夫人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
“也都曾是被夫人拯救过的雪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