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清绝呆呆地看着那一管药剂倾洒在身上,却没有任何感觉。
是不是……是不是太少了?所以才对他没用?
他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麻木地捡起根树枝,向奔来的异能者刺去。
所有的攻击他都不闪不避,任由一道道伤口增添,也不使用治愈异能,任凭血一滴一滴地落。
头颅越来越多,纯白的雪,到底被染红了。
相清绝抢到的药剂越来越多,他执着地一个个拔出瓶塞,倒在自己的皮肤上。
直到这片区域,再没有异能者敢靠近。
“相清绝,你疯了。”这是宣判。
相清绝大梦初醒,他眼角的血泪断了,俯视着身边人间炼狱。
“疯就疯了罢。”他扯扯唇,眺望着远方。
穿越前缺失的记忆,此刻如潮水般涌来。
相清绝恍然未觉,不顾脑中刺痛,一步一步走着,走向桐黎。
他踩着一颗颗头颅,也不管那些尸首是否化成齑粉,踢着玻璃碎片,浑身浴血,坚定地走向桐黎。
“相……”桐黎竭力撑开丝眼皮,干哑着嗓子发出一个音节,气若游丝。
相清绝伸了伸手,想要触碰他,突然发觉手上的血污,触电般缩回手,不敢脏了丝毫血也未沾的桐黎。
桐黎根本流不出血,他起初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内脏溃烂,后来终于撑不住,缓缓闭上了眼。
“不……不嫌你脏。”他使出全身力气向上够了够,嘴角微微抬起,“过来,再亲我一下。”
桐黎笑得发苦,他脸上没有一点好肉,看见相清绝迟迟举步不前,眼神黯淡下去。
一个突如其来的吻,降临到他丑陋不堪的面庞上。
桐黎呆呆地注视着相清绝。
“桐黎,我爱你,这一世、下一世。”相清绝眉头微微上扬,最后向他温柔地笑了笑,失血过多,一头倒了下去。
他今日穿的是黑衣,哪怕流再多血都不显眼。
“相清绝啊,我还是……”桐黎长长地叹一声,放松身体,再闭上了眼。
他眼下的红痣被相清绝的血溅到,更添了份妖冶,“还是喜欢你穿白衣啊。”
周畅目光游移,长叹一声,疲惫地靠坐在椅子上,远远看着地上倒下的那对鸳鸯。
“我欠相家的,好像又多了一笔。”她将头埋在手臂中,尾戒黯淡无光。
桐萧拍了拍她的肩,丝毫不慌,“先别急着愧疚,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
“啊?”周畅抿紧嘴唇,想到什么,猛然抬起头,看见了她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一幕。
一具堪堪挂着衣服的骷髅白骨,连骨头都坑坑洼洼,却一点点站了起来,绕过相清绝,踏过尸体,屹立在人类之前。
“我说,”仅仅十几秒,每个人都看到了那具怪物身体的飞速变化,“你们高兴的,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桐黎新生的皮肤娇嫩,全身上下比先前的苍白还更白上一分,整个人白得晃眼。
再生的头发变成了天生的黑色,他轻轻皱皱眉,伸手捞了把雪,混着身上相清绝的血,随意抹到头上,调成更深的粉色。
棕色的瞳孔隐隐泛着红,似嗜血的猛兽一般,直直盯着自己的猎物。
他为了方便,把头发抓成背头,瞳孔已然全红,神色一派冷然。
“各位稍安勿躁啊——好戏要开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