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句话既是为其他丧尸打抱不平,又是对自己这些日子处境的不满愤懑。
他干了什么?他不过是为了保全自己,为什么要他承受更胜千刀万剐之痛?为什么要他面对与世为敌?难道是他甘愿做反派?是他一心要毁灭世界、要与昔日的亲友不共戴天?
是,他是派部下围了城,可扪心自问,他从没有教唆部下杀人吃人,只是想入城。否则基地守卫的数千异能者怎么能做到死亡之数无几?那寥寥数人的伤,压到他头上来,竟成了天大的罪恶。
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Omega,没有多大的能耐改变这世界、改变这偏见!
“丧尸”两个字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享受了丧尸王这一身份带来的好处,自然也要背负这一身份带来的责任。
相清绝知道这时候任何话语都没有用,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
桐黎突然觉得可笑。
这世界可笑,这人类可笑,这丧尸也可笑。
原来,他是乱世之因啊。
桐黎这几句发问振聋发聩,异能者想到了自己亲人的下场,也不忍地撇过头去,难以抑制情绪发酵。
冰寒之中,一种难言的感觉,在众人心底生长。
周畅猛然抬头,离开了桐萧的搀扶,她撑着重剑站住,颤颤巍巍的,一步一个脚印,坚定不移地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丧尸王……或者说桐黎。”周畅停在了他两米外,这是一个安全的近距离,她真诚地看着他的眼。
“我们谈一谈,不以其他任何的身份,就作为我和你本身、作为两个单独的个体,谈一谈。”
“谈吧。”桐黎也抬手,拒绝了相清绝的安抚。
相清绝颔首,略微退开两步,警惕着周畅暴起。
周畅剧烈地咳了咳,气息不稳,“你知道,我是孤儿,没什么亲人,可能很难感受到身边人变成丧尸的痛心。”
“但是刚刚,我想象了下,我的爱人变成丧尸会怎么样。”她沉默了几秒,瞧重剑冻裂的痕迹,嘲讽地勾了勾唇,“我无法想象。”
桐黎听着耳边热闹喜庆的鞭炮声,一时间觉得恍惚。
“她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估计也不愿意面对自己丧尸的面孔。”周畅浑身上下都疼得慌,估摸着自己身上至少得有一个地方骨折,“那种残忍的药剂,我无法用到她身上。”
原来,他们都知道这药剂残忍啊。
荒谬,荒唐,眼瞧这舞台华丽盛大,只不过都是虚张声势。
又一种无力感,卷上桐黎心头。
相清绝胸口钝痛,他脑袋昏沉,这几天零零碎碎的信息刺痛着心,每想一分,便如刀割。
桐萧手插入白大褂的口袋,扫视着那黑压压的人群。
“所以呢。”桐黎注视着周畅,如果抛却其余种种,他确实发自内心地佩服眼前的女Alpha。
“休战吧。”周畅揉了揉眉心,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疲惫袭来,“我会给你最大的诚意,努力和其他人类势力交涉,努力还世界一个美好的明天。”
异能者带着些希冀看他。
“哈。”
希冀没等来它的结果,只等来了嘲讽的两声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