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预想等到了地方全都灰飞烟灭,她走遍了这该死的整整一条街,没有一家公寓叫那个名字。
那姑娘急急忙忙的要去哪里,便对自己撒了谎。
“现在的孩子都这么提防人吗?”从最后一家公寓出来,又一次的无获而返,卡特坐回驾驶座,头疼不已。
天色不早了,这么找下去也不是办法。卡特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在意一个年轻女孩,但当时在码头那个女孩第一次看着自己的眼神,让她始终无法忘怀。
明明素未谋面,但她在看清自己的脸后,卡特看到了面对旧人时浓重思念的眼神,尽管那份强烈的感情转瞬即逝,但她还是捕捉到了。
这么想来,最后她犹豫该怎么称呼自己,也是故意装作不知道的。
长叹一声,卡特发动车掉头回警局,今天的码头案还在办公室里等着自己完成多到头疼的文书报告。为了接下来几天考虑,她不得不回去拿些“额外作业”回家去完成。
“果然今晚还是回来了,”看见卡特出现在办公室走廊,正在加班的一个同事笑着打了招呼,“还以为你会今天难得给自己放个假回家休息。”
“作业太多,放假不是时候。”
绕过隔挡,最终来到自己的桌前,卡特看着安安静静躺在桌子中央的外卖袋,有些惊讶。
袋子上印着Shake Shack的标志,她早有所耳闻,这家的特色套餐味道棒到人满为患。她一直想带着儿子去尝尝,但却总是抽不出时间。
打开袋子往里望了望,看上去是两人份,最顶放着的餐盒上还贴着一张黄色的便利贴。
——码头撒谎不是一件好事,我很抱歉。
没有落款,字体是很漂亮的斜体英文。
卡特看着便利贴,要说半个小时前她还有些介意,那么现在这份贴心的道歉礼物则让她根本没了脾气。
“嘿,你知道这是谁送来的吗?”叫住一个路过的同事,卡特指着桌子上的外卖,希望能问道什么有用的东西。
“一个年轻女人,刚走没多久。”同事低头微微想了几秒,“你知道吗他们家的外卖员还有制服吗?浅黄色的,嗯,看上去挺好看。”
制服,或许是她,又或许不是她。卡特谢了同事,重新回到桌前,外卖还是热乎的,汉堡热腾腾的香气窜进她的鼻子,肚子疯狂的开始抗议起来。
卡特想起自己这一天下来只来得及喝了杯咖啡,视线在文件和外卖之间来回转了转,她最后还是向不断折磨着味蕾的食物低下了头。
可以带回去和儿子一起,开心的度过一晚上,吃着这份套餐。
“怎么,要走?”看着卡特又要离开,同事挑眉,“不留下奋斗了?”
“你说的对,偶尔也需要放个小假。”提上外卖,卡特一天的工作情绪好了不少,“我和一位年轻男士有一位约会,所以,先走了。”
“替我向你儿子问好。”同事挥手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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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托机器的福,在快餐店待了一下午的苏注此刻正舒舒服服的躺在并不大的小床上,默默嘀咕着今天不可思议的一连串遭遇。
下午跟着那位夫人顺利抵达中央车站后,她找到了那标牌明显的Shake Shack,还刚好赶上了一位年轻女士的大型聚会。
莫名其妙被塞上制服充当了一下午的临时工,吃了一顿味道不错的汉堡套餐,她还拿到了一下午的酬劳。
就在临走前,她还不忘借用店里的送餐摩托,特意亲自把一份小礼物送去了警局。
在这天的上午,她还一无所有,口袋里所剩的零钱甚至都撑不过三天。而就在这天即将结束的最后两个小时里,她填饱了肚子,并用酬劳找了一家小旅馆,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
衣服的血污并不是自己的,可能是在混乱中沾上了其他人的血迹。而从自己的衬衫糟糕程度来看,这位其他人看上去就没有自己这么幸运了。
而此时,已成为过去时的糟糕衬衫正躺在外面的垃圾车里,她现在身上穿着的,是在快餐店下午的大型聚会里凑合顺的工作衬衫和外套。
先凑合一下,剩下的在想办法。能有地方住就很感激不尽了,现在无依无靠的她根本没资格嫌弃这嫌弃那。这里看上去还可以,自己也挡上了房门,睡一晚上总不会有什么问题。
“今天我像是做了之前二十几年都不敢做的全部事情,”翻身换了个姿势,她把那部手机抓在手里,枕头底下还放着她找来了一把大剪刀,“不管怎么样,谢谢你没有扔下我自生自灭。”
房间里空荡荡,除了苏注低低的声音外没有其他动静。床头的台灯没有关,暖光笼罩在房间里,带来了一丝丝心安的暖意。
“我现在真的是孤身一人在异国他乡,你千万不要丢下我,现在的我只剩下你了。”
眼皮越来越沉,苏注的声音也渐渐模糊不清。
“有你在,我可以放心睡个好觉了……”
机器没有回应,黄色的方框清楚的标注在某个摄像画面中。这是个安置在转角的摄像头,原先是为了震慑老是在附近出没的小偷,但最后却因为各种原因不了了之,废弃在这里。
现在它唯一能看到的画面就是这件旅馆苏注这一边的画面。似乎在很忠诚的守护着房间里睡觉的那个人。
画面闪了闪,黄框旁边出现了几排分析字符。
在快速的数据载入分析后,出现了一个名字。
——执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