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在做什么?”
徐知偶然路过,看着这名士兵有些不对劲,正想去看看,士兵却突然转过了半张脸,对着徐知,笑得让人毛骨悚然。
徐知心道不对,连忙扑过去,只是士兵在此之前拉动城门开关。不止如此,士兵还破坏掉了机关。那一瞬间,齿轮开始转动,轰鸣声起,城门开始往上抬。
抵着城门的重木没了着力点轻松就倒在了地上,抵住城门的士兵在一击破门桩重击之下被震散开来。
“城门快破了!”有人喊道。
这是所有窑城人都没想到的,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想要自己的城门会破。
野兽咬住了猎物的咽喉,因为猎物的喉咙卡了一根刺。就在猎物以为自己就要逃脱时,那根刺发挥了巨大的作用。野兽瞅准时机,发动最猛烈的一击。
“哐嚓!”
窑城城门破了。
北疆大军鱼贯而入,战场形势迅速逆转,一大片的元秦士兵丧生于北疆马蹄之下。
徐知心底一凉,眼睛余光却瞥见刚才那名士兵正要逃走。徐知满心愤恨,三两步撵上士兵,将其制服在地。
“是谁让你这么做的?”徐知怒吼道。
士兵吓了个半死,颤抖着声音说道:“是监军大人,是监军大人吩咐的~”
徐知又是震惊又是,“什么?”
士兵以为是徐知没有听清楚,用更加大的声音吼道:“是监军大人!真的是监军大人!”
“你放屁!”徐知怒目圆睁,高举长剑就要砍下士兵的头,却碰上一支羽箭,箭矢硬生生将徐知的长剑拦腰折断。
“他可没放屁。他说的都是真的。”页乌俈骑着战马,自城门而入。一副自在闲适的样子,仿佛他根本就未处身于战场。
徐知扔掉了手里短剑,迅速站起身来警惕着页乌俈朝后退去。
页乌俈笑了一下,“你们都还不知道吗?监军大人昨夜连夜来告知于我,说窑城最近守卫松懈,城里还安插了自己的人。说此时出击势在必得。”
“你以为我会信你?”
“我管你信不信,”页乌俈直视着徐知,那种压迫感是徐知从未体会过的,“事情就是这样,窑城今晚我就要拿下,你信与不信又有什么关系。”
“哼!”
徐知冷哼一声,“想要拿下窑城,就先过我徐知这一关吧!”
页乌俈不以为然的笑了一下,纵马朝徐知奔去。
事实证明,对于页乌俈来说,徐知这一关很好过。
徐知趴在地上,脸朝向窑城城门的方向,头发已经散开,像杂草一样胡乱堆着。徐知嘴里有源源不断的鲜血流出,在火光的照耀下,还能看得见他眼里满布红血丝,眼眶里蓄着眼泪正要流出。
腰上好痛~!
下半身好像没有知觉了~!
徐知用尽全身力气想要下半身动起来,但是却没有半点效果。
“还没死?”
页乌俈手里拎着自己带血的大刀,瞟了一眼徐知下半身,“身体都断成两截了,你也挺能抗。”
哦,他想起了。刚才他被页乌俈一刀给砍成了两半,难怪下半身会动不了。
见徐知没说话,页乌俈蹲在了徐知面前,笑着说道:“你这一关也挺好过的嘛~!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听说你也信徐,那,你也来自予松山?”
徐知没想到页乌俈会知道予松山,可他现在能感受到的就只有疼痛,已经没有那么多精力去思考这件事。只是看着页乌俈,毫不吝啬自己对他的鄙夷,没想到眼眶里蓄着的泪水一不小心流了下来。
“哈哈哈~!”
页乌俈大笑了两声,抬手抹掉了徐市脸上的泪水,说到:“这么委屈干嘛,输了就是输了。不过我倒是好奇你为何会如此维护你们监军大人。那你说,他要是看到我把你挂在城墙之上会不会生气,会不会像你这样的哭出来呢?”
“呸!”
徐知瞪视着页乌俈,呸出一口鲜血喷洒在页乌俈脸上,骂道:“狗杂种!”
页乌俈抹了一把脸,一拳砸在徐知脸上。这一击,让本来就神志不清的徐知精神更加涣散了。最后他什么也没听到,只是记得页乌俈很生气。自己被拎了起来,脖子上套上了绳子。有人把他搬到了城楼之上,城楼已经被北疆军队占领了。
最后,这不是记得,是感觉太过强烈他都感觉自己就要死了还被硬生生拉回来感受。
有人把他推下了城楼,他没有落到地上,因为脖子上套着的这根绳索。那一瞬间,窒息让他拼命的想要张嘴呼吸。不过他已经没有力气了,脑子开始充血,走马灯开始放映。
他这一生过得很悲惨。被遗弃,被检,被当成白痴,被嘲笑。可是他何其幸运能遇到奉疆。奉疆赏识他,总是把他带在身边,让他有穿上军装走上战场的机会。
在窑城这段时间是他最开心的时间,奉疆对他委以重任,他也会努力不去辜负这份信任。他有机会读很多兵书,但在他眼中,书写得最宏大的兵书就在这战场。
对于徐潜,徐知也不是信任,而是信仰。他第一天到予松山时是想要做一名修士的,但是他却总也做不好。那时徐潜就已经被奉为天才,他这个痴儿当然会羡慕这样的天之骄子。
然后他就什么都想跟徐潜学,徐潜爱去藏书阁,他也去,可他却什么也看不懂。不过有一天徐潜找出来了一本兵书,但是他自己却没看,只是将它摊在那里。直到徐潜走了他也没收,徐知还以为是徐潜忘了。当时当他拿起兵书时,他就明白了自己的归宿。
他不知道徐潜是不是故意这样做的,毕竟那时徐潜也不过十来岁。
页乌俈问他为何会这样维护徐潜,于他而言,他只是在维护他的信仰而已。
能够死在战场上,徐知觉得很荣幸,他一直都觉得这是他的宿命所在。
被挂在这里也好,在这个位置他能够却很清楚的看到徐潜跟奉疆回来。或许,还能够劝住他们,不要进城……
好疼~
好冷~
徐知的走马灯停在夕阳时分的城楼之上他们举杯共饮的场景。之后,徐知缓缓闭上了眼睛,表情很安详,就像睡着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