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页乌俈进来,随侍在艰戈床边的侍女恭恭敬敬的退了下去。
坚戈躺在床上,眼里一片浑浊,头发也没有丝毫光泽。应该是听到了声音,应该是听到了声音,坚戈脸上的表情就像是见着恶鬼一般的惊恐。双手摆在身侧,不停抖动着,看起来想要抬起。脑袋侧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嘴里含糊不清。
“您这么高兴见到我吗?”页乌俈踱步到坚戈床边。
“唔唔唔~!”
“不对啊,我记得你之前可是很讨厌我的。”
坚戈小幅度的摇着头,“唔唔!”
页乌俈哼笑一声,“是不是觉得这个场景很眼熟?不过别担心,我不会喂你喝毒药,那样太便宜你了!”
“哦,对了!”
页乌俈端起一旁的汤药,汤药还在冒着热气,应该是页乌俈来正好赶上坚戈喝药的时间。
这是毒药。
一种慢性毒药。坚戈此时这副模样全拜这都要所赐。
“呼~!”
页乌俈舀起一勺,细心的糊了一下才送到坚戈嘴边,只是坚戈死活不愿意张开嘴。
“不喝?单于,这可是好药,你不喝可怎么行。”
坚戈还是没张嘴。
“当啷!”
是勺子落地的声音,是页乌俈自己扔掉的。
页乌俈站起身,手里端着汤药,冷眼看着坚戈,“我这可是为您好,您不喝药,那我的心血岂不是白费了~”说完,页乌俈左手强硬掰开坚戈的嘴,右手直接就将汤药往坚戈嘴里到。
这样的场景,跟当初坚戈杀老单于时如出一辙。只是坚戈不会立刻死罢了。
“你为何要做到如此地步?”
屋子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就站在页乌俈身后不远的地方。语气听起来不喜欢这样的场面,但是也并没有上前阻止。
页乌俈往左后方斜了一下眼睛,手里的动作依旧没停下。
“我这不是在杀他吗~”页乌俈说得轻飘飘,但是格外强调了一下“在”字。
“我不是那个意思。”
这一次男人换了一个面具,但还是一贯的骇人。男人走到页乌俈身边,面具之下隐藏的双眼盯着躺在床上的艰戈。
此时的坚戈被呛到了,正在疯狂的咳嗽。
“明明他一死你就能做那北疆的王,怎么还留着他的命?”
“我觉得这样更好一下啊,”页乌俈笑了一下,拉起坚戈盖着的棉被一角擦起了手,“想死死不了,但是自己的儿子们却是都是死在了他前头。”
男人皱起了眉头,只是也没有说什么。
见男人没接话,页乌俈瞥了男人一眼问到:“这次又是来做什么?”
“这一年来你借着艰戈的名义,将元秦军队耍得团团转,我才想要问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怎么了,心疼你们元秦军队了?”
“只是觉得没必要。”
“哼!”
页乌俈一把扔回棉被,望向男人,“那我明天就做这北疆王?”
明明是自己的事,他也完全可以决定,却反而问起了男人。
被面具掩盖的表情让页乌俈看不出来男人究竟在想什么,男人只是简短的说了一句:“随你。”
就像是开玩笑一样,第二天艰戈很是随便的就死了。是被憋死的,被食物。
明明已经很长时间吃不下多少东西了,却突然胃口大开,胡吃海塞。东西又来不及咽下去,就全部堆在了喉咙,中途又爆发了咳嗽,食物钻进气管,结果可想而知。
新上任的单于对元秦军队来说,是个从来都没听说过的毛头小子。因为在此前,页乌俈是借着坚戈的名义发号施令,自己则藏身于背后。
当页乌俈作为单于第一次走上战场,奉疆才知道,自己先前遇到的那个北疆人居然就是这新任单于。
“你就这么随便杀了他?”
页乌俈躺在卧榻上,抬眼斜了一下男人,“怎么?贪婪阴险,这样的死法不是正适合他吗?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以为你只是随便说说,没想到你这么任性。”
页乌俈有些不耐烦,“我从来不随便说说。倒是你,我做这北疆王你不愿意,不做你又不愿意,到底是谁任性。”
“你来找我就只是为了这件事?”页乌俈瞟了一眼男人问到。
男人看了一眼页乌俈问到:“元秦那边,你要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当然是踏平窑城,生擒李册!”页乌俈再瞟了男人一眼,只瞟道男人侧脸,问到:“你到底想要什么?”
男人回过了头看着页乌俈,“还不到时候。”
“还不到时候?”页乌俈站了起来,走到男人面前。“你才是到底想干什么?”
男人毫不退让,“不要多问。”
“呵!”
“我偏要问!”
趁着男人没注意,页乌俈伸手一把扯下男人的面具。男人惊慌失措,伸手去夺,却是一眼撞进了页乌俈的瞳孔之中。
“哐当!”
徐潜一时腿软摔在了地上。撑着地的双手在发着抖,一股寒意从脚底经由全身血脉流向全身。这不是因为冷,就是来自心底的寒意。比此时屋外还要冷上成百上千倍,裹挟了徐潜全身。
“单于?”
听到屋外的声音,徐潜回过了神。慌忙间一抬头,竟是看到页乌俈不是什么时候醒了。此时两个立场完全相反的人竟大眼瞪起了小眼。
徐潜抢先反应过来,拔腿正要跑,页乌俈反应随迟了些,立马抓起床边立着的大刀扑向徐潜。
只是屋里的动静已经惊动了屋外的北疆士兵,徐潜没来得及逃出去,页乌俈寝居里就围挤满了前来堵他的北疆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