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噗~!”
……
“大人!”
“不靠近我!”
曹狸一手捂着嘴巴,指缝间挂着粘稠的浓血。
“不要靠近我……咳咳咳咳!”
随从二人听了曹狸的话,果真站在离曹狸八尺远之地,错愕与担忧侵占了两张脸。在曹狸又一次咳出血来时,二人朝曹狸伸出手就想要奔过去,却被曹狸抬起的巴掌拦了下来。
“咳咳!”
“你们……”曹狸咳得有些脱力,有气无力的说到:“你们走吧~”
“大人!”
“我活不了了,咳咳咳!”
猛烈的咳嗽强迫着曹狸跪在了地上,抬眼看向二人后,眼里却有一闪而过的错愕,错愕闪过,曹狸却笑了起来,叮嘱道:“要记住,走得一定要远些,越远越好。然后你二人等着国师大人回来,一定要好好保护国师。”
“走吧~”曹狸用着最后的力气吐出了这两个字。
随从眼里强憋着泪水,他们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感染了血虫疫的人最后会化作一滩血水,血水会散发恶臭,曹狸已经臭了,那也就是离死不久了。明明一开始还吐得昏天黑地的二人此刻说什么也不愿离开。就一直站在离曹狸八尺远的地方,哭得个昏天黑地。
“不想死就赶紧走吧~”
曹狸是想放狠话的,奈何那现在就这样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狠话就算说出了口也全都变成了毫无分量的低喃。
“大人!呜呜呜~!”
“走吧~”其中一名随从拉了一把同伴,同样是强忍着悲痛。
“呜呜呜~!”
两名随从哭得失了力,相互搀扶着转身离开。其中一位却在转身的一瞬间又转了回来,“扑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朝曹狸重重的磕下了个头。
“大人嘱托,我二人定会谨遵!”
是有些凄惨。
曹狸没想到自己死的时候身边会一个人也没有,虽然是被他赶走的。不过其实也不是没人,还是有的。比如此刻站在曹狸身边异常冷静的徐潜。
曹狸会死。
早在四百多年前徐潜就知道。但是他却并未亲眼所见,因为当他回来之后,曹狸就已经死了。所以,刚才在自己身后爆发出猛烈咳嗽之时,徐潜虽是有所预料,但也还是有些惊讶。
如果自己当初再晚点走,或者再多留意一下是不是曹狸就不会死。
“没想到,我还能看见国师大人长大成人的那天。”曹狸眼睛都已经充血了,但还是尽力调动脸上的肌肉,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听到这话,徐潜冷静的脸依然没有多少变化,“你早就知道自己被感染了,为何不告诉我?”
“什么忙都没帮上,死了也是活该……咳!”
“不过……”曹狸努力的向上抬了一下眼去追寻徐潜的脸,“看来国师大人没事,那我也放心了……”
“活下来亲眼看到不是会更好吗?”
曹狸摇了摇头,“人都有极限,万一我就是压垮大人的那一颗稻草怎么办?命已至此,不过就是一死罢了……”
这句话曹狸说得已是非常吃力了。说完,曹狸彻底闭上了眼。
徐潜没有哭,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只是就这样静静的看着,看着曹狸的肉身还在迅速的血水化,直到剩下一滩血水、一堆白骨。
徐潜所谓的方法就是把自己当作活靶子。
如果撤掉自己身上全部灵力,那自己就同常人无异。按之前的推理,青年男子的感染几率最大。并且法阵已经布好,撤掉的灵力会用来启动法阵,逼出其他人身上的血虫。被逼出的血虫会再次找寻猎物,他,就会成为最好的寄生者……
一路走,徐潜身上的灵力就会敛上一些,那些血虫闻生人而动,乌泱泱的朝徐潜追过来。刘疆劝不动徐潜,情急之下,竟然痴心妄想的要用自己的身体去挡住血虫。
“别过来!”
刘疆挡在血虫和徐潜之间,但是血虫直接穿过了刘疆的身体。他的努力没有丝毫作用。刘疆呆站在原处,血虫还在畅通无阻的穿过刘疆的身体。徐潜说得没错,他阻止不了徐潜。
“阿潜,我求你了,你不要这样做……”刘疆喃喃自语的说着,痛恨着自己的无能为力。
不过阻止不了那又怎样,既然阻止不了……
“陪着他不就好了。”
徐潜最终站定在山顶,目之所急,已经不是青山绿水了。是一片夺目的红,就如浓稠的血液,散发着一股莫名的恶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