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儿啊~”蔡子归叹了口气,艰难的苦笑着,“我又来了。是不是来得太勤了?会不会闹着你?”
他当然是没得到回应。总有微风吹起树叶作响,在无人言语的环境中显得有些吵闹。它们不能感同身受蔡子归的感情,于是在蔡子归听来,这就成了无情的嘲笑。
他是该被嘲笑。抚摸着墓碑的手开始颤抖起来,身体慢慢下滑,最终跪在广兮融墓碑前,低声啜泣了起来。
蔡子归苦笑一声,
“融儿,你恨我吧~!”
这些都是他的错,明明知道一切都会发生,非但不加以阻止,反而任由自己与事情走向不可挽回的地步。所以,他觉得广兮融恨自己是理所应当的。
“我明明就没有能力保护你跟枳儿,明明就给不了你们幸福!可我,可我还是心存侥幸,贪得无厌!呜~!”
“现在长盈恨我,你也是恨我的吧!说着什么绝不会辜负你的言语,却让你独身一人承受痛苦~!你恨我吧~!啊~!融儿,恨我吧!”
陶繁从来没有见过一个男人能哭成这样,尤其是像蔡子归这样的人。
“我以为你当时清除了他的记忆……”
刘疆笑了一声,“我哪有那么神通广大,人的记忆又怎能说抹就能抹得去的。”
“那为何广兮融……”
问出口的一瞬间陶繁就明白了。
齐疆当初对广兮融施下的也并不是什么抹除记忆的术法,而是将她的记忆暂时扭改,又或者说是在刻意引导,引导广兮融误以为那只是一场梦。但是这种术法是有局限的。信,则为真,不信,则满盘皆溃。
在后来如此多的巧合之后,广兮融不可能还只是将它当作一场梦。
所以,记得那些事的并不只有蔡子归。
明明知道前方是火,二人还是义无反顾的扑了上去。
察觉到陶繁情绪有异,刘疆又将陶繁的手握紧了些,“阿繁不用太过在意,那是他们二人的选择,怪不得别人。”
是怪不得别人,可是却在无形之中伤害了另外一个人。
今天来的不只是蔡子归一人。
另外一人带着香烛纸钱踩倒了一条路的野草走向了广兮融的坟墓。看见墓前有人,来人脚步一顿,随即立马快步走向蔡子归,一脚踹翻了墓前摆放整齐的祭品。
“谁准你来的!”
来人是一名女子,身着素白道袍。眉眼与蔡子归有些相似,眉心间画上一枚似火纹印。此时看着蔡子归就像是见到了仇人一般。怒目圆睁,一点也不近人情。
“长盈……”
“别叫我!”广长盈一挥手,灵力外泄,蔡子归立马就被这气流推出去几尺远,“你有什么资格叫我!有什么资格跪在我母亲的墓前!”
“对不起~!”蔡子归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泪水在脸上糊得一塌糊涂,“今天是融儿忌日,我只是……”
“她不需要!”
广长盈怒吼了起来,“母亲才不需要你的虚情假意!你最好赶紧滚!再也不要来这里!”
这话说得很绝情。蔡子归在广长盈面前就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小孩儿,把自己的头埋得格外低。
“长盈对不起,我马上走。”蔡子归弱弱的说到。
“等等!”
本来已经转过身的蔡子归听到这句话还有一些惊喜,等转回了身后却有一堆祭品狠狠撞进了自己怀里。
“要滚把这些也带走,别脏了我母亲的坟!”广长盈怒视着蔡子归说到。
纵使内心再强大,蔡子归此时还是露出了很受伤的表情,嘴里嘟囔着:“好,我拿走,长盈别生气,我这就拿走。”
像是在恳求一般,蔡子归弯腰在捡起散落了一地的祭品手都在发着抖。广长盈看见了,但却不为所动,眼色冷的就像是坚冰。
“我走了。”蔡子归抱着祭品看着广长盈弱弱的说了声。
广长盈没有回答,只是恨恨的瞪了蔡子归一眼,意味就已经很明显了。
蔡子归叹了口气,一脸落寞的离开了墓地。
蔡子归走后,广长盈只是站在自己母亲墓前,一语不言。
直到夕阳西斜,阳光开始没了温度。广长盈才想起来似乎自己站了太长时间了,最后叩拜在墓前,眼里有无限悲伤,但是脸上却风平浪静。
今天是广兮融的忌日。刘疆很早就知道,但是他却不知道广兮融墓地在哪里。所以,跟着蔡子归,一定能找到广兮融的墓地,而这一天,广长盈也一定会来。
离开广兮融墓地之后,广长盈许久未从悲伤的情绪中脱身。像行尸走肉一般,只是在习惯性的迈着腿而已。
已近傍晚,风吹着还是有点凉人,广长盈不自主的打了个寒战,却突然停下了脚步,视线开始聚焦,看着前方比肩而立的二人。
“你们是谁?”广长盈皱眉眉头看着眼前二人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