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儿将自己蜷缩成了小小一团,安安静静的睡着,像个小猫。奉疆走回到床边,将女孩儿的被子又掖紧了些。
女孩儿名为李巽,是大将军李册的独女,奉疆的义妹。因为自小生长在窑城,见得最多的就是金戈铁马,戍边将士。对于中原女子必修的德行,在李巽身上是很难找到半分。
不过没关系,李巽可以在这窑城可以恣意生长。毕竟她有父亲母亲,毕竟还有奉疆愿意宠着她。
可如今奉疆还想再宠一人,却不知道那人会不会愿意。
奉疆叹了口气,捻灭了油灯。
北疆的夜,有寒风,有细雪,有些冷,还有一个人,把自己裹成了座山雕坐在床尾,想了一整晚咸阳是不是下雪了。
第二日
在太阳出来的瞬间,下了一整夜的雪,刮了一整晚的寒风戛然而止。不过太阳并未给这片土地带来多少温暖。没错,太阳此时在北疆就是用来照明的。
奉疆哈出一口热气,热气瞬间变成白雾打在双手上,只是作用并不大。
这时奉疆突然想起了江南了,那里的山水,那里的草木翠林,那里……不过,这些好像跟他没什么关系了。
奉疆自嘲的笑了一下,活动了一下筋骨,开始了十年如一日的晨练。
佩刀挥动,扫起满地落雪,刀光就穿梭漂行在粒粒细雪之中。先前是觉着冷的,练得畅快了,后背竟然冒出了些细汗。
只是被这酣畅淋漓麻痹着的奉疆,一时未察从一旁飞夺而来的长枪。长枪毫不留情的一挑,佩刀就从奉疆手里飞出。
不过长枪并未善罢甘休,没有因为奉疆手无寸铁就放弃进攻。虽不至于招招致命,却也使得奉疆节节败退。
“义父,您好歹让我拿回刀吧~!”奉疆瞥了一眼地上惨兮兮躺着的刀示弱道。
“刀什么刀!刚才没拿稳的不是你吗?”
奉疆一时失笑,明白示弱在李册面前行不通,侧身一躲,顺势就从地上捞起了自己的佩刀。
“锵!”
就在奉疆拿起佩刀的一瞬间,李册的长枪就已经来道奉疆头顶。一刀一枪在奉疆头顶展开角逐,一时间竟是未分出高下。
李册似乎并不愿意做这力量对抗战,猛然收回长枪朝着奉疆身躯刺去。
只是奉疆并未打算躲开,同样收回佩刀挡在自己身前。略微把身子侧开了些,手腕灵活转动,佩刀顺势绕着长枪旋转一圈。最后奉疆引动刀柄往长枪上轻轻一磕,尖锐的铁枪头竟是整整齐齐的断了下来。
然后,那杆没了枪头的长枪点在奉疆左肩上。
正当奉疆以为自己就此胜利时,李册却猛地朝前一推。长枪承力硬生生逼着奉疆退出去好远,最后还是跌坐到了地上。
“哈~!”
奉疆自嘲的笑了一声说到:“我还以为这次能赢过义父呢。”
“做什么梦呢!就你小子,再练个十年吧!”
李册嘲讽了一番,漫步到奉疆面前,朝奉疆伸出了手。奉疆轻笑了一声,拉住李册的手就站了起来。雪水润湿了衣裳,有点凉。
“是是!义父教训得是,是我不知天高地厚了~!”
“嘁!”李册闻言,一棍子抽在了奉疆身上,打得奉疆立刻抽疼了一声。
“你小子!我还不知道你!”
“义父能不能轻点打!”奉疆抱着呗李册棒打的手臂搓了一会儿,很是委屈的样子。
李册瞥了奉疆一眼,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鼓足了气问道:“都回来快两个月了,怎么还是心不在焉的?”
“嗯?”奉疆正拍着身上粘上的雪,有些疑惑的看着李册,“我有吗?”
“你没有?”
“没事儿就坐在窗前发着呆,墙都要被你看穿了,你说你没有?”
“我以为”奉疆别过了一些脸,就像是一个被父亲发现了秘密的小孩,“我以为不明显的~!”
那就是有了!
而且本人还知道!
李册有些无语,“怎么了?让你走这一遭,还遇上倾心之人了?”
“嗯?”
听到这句话,奉疆一时愣住。
“不是啊~!没有倾心之人啊~!”奉疆否认道。
“不是那你天天在那看什么?”
“不是的”奉疆一下子慌忙了起来,解释道:“当时走得有些急了,没道上一声别,有些遗憾而已。”
李册:“……”
李册一直都觉得奉疆有点傻,现在尤其如此。
当初自己见到奉疆时这傻小子也根本不是这个样子,像条小狼狗,谁惹着他就是一顿乱咬。而这小狼狗最不愿意听到的就是别人叫他狗。李册自己也叫过,然后就被咬了,到现在小腿上都还有当时留下的伤痕。
只是那一次奉疆哭得可惨了,嘴里还都是他的血,混着口水眼泪哗啦啦的堆了满张脸。那次之后,李册就将奉疆带在了身边。
明明之前还是可凶可狠的,怎么现在就成了这样?
李册没想明白。
此时奉疆也没想明白,为什么李册会有些可惜的看着自己。
“义父怎么了?”
“没什么~!”李册摆了摆手,“我在想,你怎么越长越傻了?”
奉疆:“……”
与此同时,北疆边境,窑城城外四十里处,一大队北疆士兵猛冲而来。那气势,撼天动地,似要踏平这边境第一关卡。
守城士兵察觉敌情,猛然一怔。慌慌张张的就骑上一匹快马,奔向将军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