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徐潜好奇的样子,奉疆松了口气。还好带他出来了,还好这些事他愿意听。
“不过那应当不算是趣事,应当算作奇事吧。两年前,我遇到过一只奇兽,形似大山,一目一口,四足如人手,能言人语。小道长可知这是何兽?”
徐潜皱紧了眉头,思考了一会答到:“我曾经确实在藏书阁的古籍中见过此兽,名为元麓,不过除此之外,再无任何信息。奉将军遇见那奇兽之时可有怪事发生?”
“没有。实不相瞒,那是我在梦中所见,但又过于真实了些。”
“那,可有对你说些什么?”徐潜问道。
“他说,他就是我!”
徐潜有些无语的看着一脸认真的奉疆说到:“那是将军在做梦。”
“是在做梦吗?”奉疆没反应过来徐潜这话的意思,“可是真的太过真实了~
“那……是这样吗?”
“嗯?”奉疆好奇的看向徐潜。
结果眼前湖啊,平原啊统统变成了白茫茫一片,此情此景,就跟那日一样。还与那日一样的就是眼前的巨兽。不,应当是缩小版的巨兽。此时乖巧的蹲坐在奉疆眼前,张开嘴问到:“是这样的吗?奉将军?”
奉疆一开始有些被吓到,但是巨兽一张嘴却是徐潜的声音。奉疆立马放下了心,点了一下头说到:“是,就是这样的!”
奉疆话音一落,背景就开始有了颜色,之前褪得干干净净的比谁蓝天青草,又重新为白茫茫点染上色彩。巨兽慢慢缩小,脱去了外皮,剩下的是徐潜这个离子。
“这是?”奉疆问道。
“幻术。噬魂术施展极耗神力,而且需得是被施术者能心甘情愿或者在其不可察觉时才会有效。想来,奉将军应当是被人施了幻术!”
“为何不是噬魂术?”
“噬魂术是我所创,我完全掌握也是在两年前,两年前我又怎会认识奉将军再为你设下噬魂术?”
奉疆倒是忘了这一点了,如果真的是噬魂术,想来也不会是徐潜所为。不是徐潜,那会是……徐市?那件事情一直困扰着奉疆,那个叫元麓的巨兽为何会出现在他的梦境,那些话又究竟是想表达些什么?
“倒是有些没想到,战场之上也会有人使用幻术。”徐潜感慨了一句。
“我也只遇上了那么一次,就是觉得神奇了些,想要说给小道长听听,顺便问一下小道长。”
“那……还有吗?”徐潜有些期待的看着奉疆说到:“北疆有趣的事?”
奉疆笑了一下,“有啊!北疆有雪。雪大之时,只需一晚就可铺上十寸之深。而且,雪的形状还不一样!有的时候软绵绵的,像羽毛,有的时候感觉又有些像米粒!下雪的时候真的很漂亮!”
徐潜知道很漂亮。因为很多人都跟他说过,他没见过雪,但是师兄见过。听师兄说,他出生那年就下雪了,还下得可大了。
他想去北疆看雪。
“还有呢?”徐潜见奉疆停了下来,再次问道。
奉疆坏笑了一下,“不急。小道长不是说过吗,我教你骑马,你告诉我你当初是如何在鱼腹中逃脱的?”
“那条鱼并不是真心归顺朱游的,他也一直再找机会脱离朱游。按照朱游的命令,我一入肚就会被化作一滩血水。但是那鱼非但没将我化作血水,反而将我引至一把银剑处。也就是那时,我看到了师兄。师兄告诉我,朱家宅邸的青铜壁画跟袁家村的法阵所使阵眼相同,或者说,他们本来就是一个东西。所以也不算是从鱼腹中逃脱,而是他本就无心杀我。” 徐潜伸了个懒腰,少年的身体已在慢慢成长,小小的身体隐藏在衣袍之下,显得有些单薄。伸完了懒腰,徐潜突然觉得有些乏了,索性就躺在了地上,看着天空。
“奉将军还想问什么?”徐潜侧过头看着奉疆问道。
“没有了。”
“那就轮到奉将军说了。”
奉疆轻笑一声,放轻了一点声音,“北疆的鸟兽也很特别。有以食腐肉为生的秃鹫,还有耳朵很大的狐狸,我们都叫它大耳狐。前不久还发现了通体雪白的狼,很漂亮。还有……”
奉疆停顿了一下,看见徐潜眼里的一丝倦意,抬手盖在小孩子眼睛上,温柔的说到:“对不起啊,明明说好要给你讲北疆的趣事的。累了就睡会儿吧,等等我叫你。”
那一瞬间,天地暗了下来。徐潜确实是有些累了,但有些舍不得闭上眼睛,“没关系,奉将军接着说吧,我会认真听的。”
“好。”奉疆应了一声,手掌仍旧盖在徐潜眼睛上。脑海里回放着当初他在北疆的那些事,再用尽可能轻柔的声音讲诉出来。
其实昨晚一夜无眠的何止有奉疆,徐潜也同样辗转反侧了一整晚。虽是说着要好好听着,但是徐潜从浅眠到熟睡并没有花多长时间。
感受到手掌下的小孩子呼吸变得平稳,奉疆收回了手。又从一旁取过已经晒干的衣服盖在徐潜身上,小孩子似乎被吵着了,不耐的皱了一下眉,又睡了过去。
奉疆笑了一下。与此同时,湖里响起了声音。
奉疆找着声音再次走到岸边。一条鱼尾扇在水面上,又迅速的藏了起来。涟漪久久未平,但是却不见任何事物的影子。
“阁下想让我做些什么?”奉疆对着水面问道。
奉疆话音一落,方才鱼尾消失的地方开始冒出了细小的气泡,有一团黑影正从水底冒了上来。一个很漂亮的男子从水面之下探出了头,用一双摄人心魄的墨黑眼眸望着奉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