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变化如此之大,还说自己不是小孩子。奉疆一时失笑,紧随着徐潜的背影就跟了上去。
就在此时,天空突然响起一连串编钟声。
“铛~!”
“铛~!”
“铛~!”
……
“怎么回事?”奉疆有些困惑,停下脚步,朝编钟的方向望去。
不对!
这些编钟的声音根本就不是来自于同一方位,四面八方全都在响。而且,天还是那样的天,云还是那样的云,飞鸟却停在了空中。
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奉疆立马撤回目光找寻着徐潜。
就这一瞬间,奉疆发现周遭的人也不动了,嘈杂的环境突然安静。人声鼎沸竟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变得悄无声息,所有的一切都不动了。
最重要的是,奉疆找不到徐潜了。
怎么办?
奉疆心里着急,拔腿就想去拨开那些挡住他视线的人群。但是自己的腿像是跟地长在了一起,除了用力拉扯过度带来的疼痛,奉疆陷于此地丝毫未动。
不止如此,奉疆试图开口大喊,但是嘴能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这样的情形让他想起了当初在袁家村的遭遇,难道女鬼又重新找上门来了?一股寒意瞬间攀上了奉疆的背脊。
不行,他要赶快找到徐潜!
这一次,奉疆是拼尽了全力要拔出自己的腿。疼痛逼得他咬紧了牙,发出低低嘶吼,却依旧没有任何声音传出。
却就在这一瞬间,那厚实的石板路变成了一片深水,周遭所有迅速被水面扫开。对于眼前场景的巨变奉疆还没来得及惊讶,突然感觉后背被人推了一把,那死死纠缠住双腿的东西也在此刻配合着松开。
“哗啦!”
是奉疆倒进水里炸起水花的声音。
水面之上是初夏渐露暑气,水面之下是如坠冰窟的寒冷。凉意瞬间将奉疆吞噬,从头到脚,没有留下一丝让他喘息的机会。
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奉疆大口的喘着气,但是没用,因为被空出来的位置很快就被凉水填满。更要命的是,奉疆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牵上他的腿,拉扯着他一点一点的往下面沉。奉疆拼尽全力,想要为自己求得一丝活着的希望。
而就在奉疆身后,一双手穿透水流,悄无声息的从背后抱住奉疆,随即将头轻轻搭在奉疆的肩膀上。
“不要拿我当小孩”那个人低声说到。
哦,原来是小道长啊~!
听到这声音的奉疆瞬间安定了下来。
不,还是有些不一样的。此时徐潜声音确实更加低沉,残留的童音褪得干净,此时依附于耳边的低语,有一丝恳求,一丝命令,以及一丝……暧昧。
那声音听起来很孤独,在朝奉疆就像是在朝奉疆诉着苦。那一瞬间,奉疆的想法是想要陪着他,就这么甘愿随着他一起下沉也好。
那就,随他而去吧~!
就这样想着,奉疆的意识开始涣散,此刻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沉吧,沉吧……
可是为什么?
奉疆望着透进水里的阳光。
为什么心里还会有所留恋?
那里还有谁在吗?
不知为何,奉疆伸出了手来,想要去握住那细碎光芒。然后就看到一只白皙的手从水面之上打碎阳光,横冲直撞的闯进寒水,紧紧抓住了自己的手臂。
那一瞬间,奉疆直觉他应该跟着那只手走。只是身后的“徐潜”却死死抱住他,丝毫不想退步。
“光都见不得,还想抢人?”
徐潜的声音自水面之上传入水底“徐潜”的耳朵,“徐潜”不甘心的瞪视了水面一眼,最后还是松开了手,一转身,游回了寒水深处。
落水是一瞬间的事,出水也是一瞬间的事。
只是明明在水里泡上了那么长时间,现在身上却未沾一点水汽。天还是那个天,云还是那个云,鸟也依旧欢飞在天空,人声依旧鼎沸。
“发生什么事了?”奉疆揉了揉自己的脑子问道。
“朱游养的鱼,跑到了这里~!”
“朱游?鱼?不会是上次吃了小道长的那条吧!”奉疆有些不敢相信,“不是已经死了吗?”
“那可是神兽,哪有那么容易死,只是经上次一战之后,元气大伤,按理来说”,徐潜话说了一半突然皱着眉看着奉疆,“奉将军应当不会受其影响的,他对你做了什么?”
经徐潜这么一问,方才的回忆尽数涌现在奉疆眼前。
那语气,那情绪,以及贴着他后背跳动着的心脏。直觉告诉奉疆,这些事最好还是不要说给徐潜听。
“没什么,多谢小道长再次施以援手!”奉疆强行淡定答道。
徐潜皱了一下眉,有些不太高兴,“没有就算了,奉将军要是死了,可就没有人保护我们了,不是吗?”
“哈哈,是啊!”奉疆陪走在徐潜身边,继续问道:“那鱼为何会到此处来?”
“这鱼为何会来此处我倒是不知。但是从上次我就发现了,他可以自在畅游于地下。说是朱游养的鱼,实则是被朱游的法阵缚住。”
徐潜好整以暇的看着奉疆,调笑到:“如何?奉将军,可是解了你的疑惑?”
奉疆还是有些不太习惯徐潜笑,徐潜笑起来挺好看的,但是小孩子总是板着个脸。奉疆轻笑了一下,问道:“那小道长当初又是如何从鱼腹中逃脱的?”
就在这你来我往的交谈中,此时二人已是走回了客栈。
徐潜看了一眼拴在客栈马厩的马匹,灵机一动。看向奉疆笑着说道:“奉将军教我骑马,我就告诉你,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