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凌没说信不信,点点头,道:“你是想要从极乐城下手,抢夺34区的控制权?
“恕我直言,34区的规则就是靠着所有人对老大的绝对尊重和敬仰建立起来的,你今天破坏了这一规定,他们心中的秩序就会逐渐崩塌,即使成功了,也长久不了。”
喻祁阳笑了下,“您想多了,虽然我也很好奇34区的老大当起来是什么感觉,但这次只是我的朋友无意造访,过来接他而已。”
苗凌闻言没再多说,只道:“监控室在B1,想找什么请随意,别弄得太乱,收拾起来很麻烦。”
喻祁阳挑了下眉,回:“多谢提醒。”
苗凌说完便转身走了,离开了庄园,喻祁阳没让人跟着她,想也知道这是无用功,只托人留意着。
池向晚不确定苗凌是否真的这么好说话,但只看眼前的形势,她似乎也没什么别的好办法。
但这也并不代表着庄园就落在了喻祁阳手中。
单从苗凌离开时留下的狠话就知道这事没完。
眼下走到如今的局面,一是苗凌疏于防备,一出虚张声势没有唱成功,被钻了空子。二是喻祁阳在B3时被困,盯住了这一点,选择赌一把,以最少伤亡搏得最大的利益。
但这都是暂时的,决斗祭后才是真正决出庄园归属的时刻。
届时会有两种情况,一是盘猿如以往数次一样取胜,那么到时人回来,对方人数剧增,他们待在庄园里便是成了瓮中之鳖,能否逃脱就难说了。
同样,如果无名获胜,盘猿事先并未考虑过这种情况,庄园内所有东西都未收敛,存在着许多把柄,盘猿到时也定会对庄园下手,结果难以预料。
所以虽说是有两种可能,结局却仿佛已经注定了。
喻祁阳不敢托大,在苗凌走后,便紧急派人查探庄园内部状况,收集情报及证据,最好能赶在决斗祭结果出来前离开。
喻祁阳问池向晚:“那个女人就是真凶?”
池向晚:“不确定,丁言进来就盯上了她,可能得到了未知情报,但她确实对实验很了解。”
“行吧。”喻祁阳点点头,说实话他对孙高黎给的情报保持怀疑,他并不认为一个被当作傀儡落得悲惨下场的人给出的真凶值得信任,只能勉强作为参考。
不尊重死者(存疑)致歉。
为了尽快搬空庄园,在外接应的大车已经破开极乐城的大门,停在了庄园外。
将事情交给其他人,池向晚继续留下搜查,喻祁阳先返回了B3,带着行动不便的人上了车。
如先前猜测,林启是在去义体店维护义肢时被抓的,店内的熏香带了催眠效用,味道很淡,和平日里用的没什么区别,让人在等待途中昏昏欲睡。
作为Omega,林启在外时都会多提起几分戒备,发觉自己中招时马上就想办法离开,但被看了出来,双方爆发肢体冲突,缺了的那条腿总归对林启造成了影响,他被人暴力制服带走,身上负了伤,方才在负责照应其他人。
被喻祁阳搀扶着上了车,林启坐在车厢内,心里有些愧疚,“对不起,没有帮上你的忙。”
喻祁阳摸摸他的肩膀,道:“没关系,好好休养,大家都很担心你。”
“嗯。”林启看着他,一直皱着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伸手搂住他,道:“谢谢你来救我,很危险吧。”
喻祁阳笑笑,拍拍他的背,“哪里不危险呢,你被关在这里才是最危险的。”
林启笑了下,小声道:“你回来真好。”
喻祁阳没有听清,因为在林启说话时,车厢内突然亮了起来,掩着的厢门被打开,两人扭头望了过去。
池向晚顿了一下,手中握着的纸张轻微发生了形变很快又恢复原样,目光在他们的姿势上停留分毫,挪回喻祁阳脸上,道:“有人找你,大概是有什么发现。”
喻祁阳应下来,池向晚没再多说,重新掩上了门。
喻祁阳又看向林启,询问:“你刚才说什么?”
林启摇摇头,松开手,说:“我有点饿了,这几天都没好好吃饭。”
喻祁阳从口袋里摸出支营养剂给他,“顺手拿的,先随便吃点。”
林启接过去,“好。”
池向晚阖上门,身后的声音消失,他略有些疑惑地蹙了下眉,有些不太理解。
方才打开门看到那一幕,他竟然隐隐有些不舒服,甚至还下意识说了谎,把自己从话语中掩去。像是在对喻祁阳有其他朋友闹情绪一样,又好像不完全是。
池向晚从来没想过,自己居然是一个占有欲这么强的人,他对喻祁阳的感情似乎有些不太健康。他应该……不,池向晚突然沉默,他回想起曾经自己的所作所为,似乎真的有些不太健康。
无论是在黑暗的店面内初次见面,抑或是在34区暂住点的再次相见,他都不能说自己毫无私心。
甚至在途中几次已经没有再接触的理由时,他依然利用喻祁阳不知缘由的动摇,强制和他绑定在一起。
……
沉默过后,池向晚反而看开了,原来他就是这么一个毫无底线的人啊。
不过……底线又有什么用,在军部的许多年伪装,他不说和先前那些人同流合污,却也着实为了自保甚至是权势做过自己曾经所不齿的事情,他从来都没有过什么底线。他以为那只是伪装,如今看来,却已经融入了骨血,成为他的一部分。
他想要,就要用尽办法握在手里。
身后厢门打开,喻祁阳跳下车走过来,“你怎么还在这儿?”
池向晚脑海中的想法瞬间消失,道:“等你一起。”
“哦。”喻祁阳鼻尖动了动,凑近池向晚,“你喝酒了?”
他想到什么,表情怪异起来,“你不是不喜欢喝酒吗?”
“嗯?”池向晚低下头,确实在袖口闻到几分酒香,只是十分浅淡,不易察觉,可当注意到,他就有点想换衣服了,忍着不适回忆,道:“应该是在酒柜旁边沾上的。”
“哦。”喻祁阳舒坦了,收回自己发散的思维,询问:“你说谁找我?”
池向晚沉默片刻,想起正事,把手中的报告递给他,“你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