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们把目光聚焦于今日的第一场攻擂赛。攻擂方是今天横空出世的一匹黑马,此前我们从来没有听说过他的名字,可他却在今天的擂台上展现出了令所有人惊讶的实力。许多曾经在我们擂台上闪光过的选手,都在极短的时间内败在了他的手下。而且比赛至今,他甚至没有使用过武器,真是不禁令人好奇,在最终决战上,他会依旧如此坚持自我,仅凭双手对抗我们的守擂者吗?”
巨大的顶灯在会场顶部炸开刺眼的白光,解说员亢奋的尾音消散在观众席的嘘声中。其间混杂着口哨音与啤酒罐坠地声,不约而同指向候场通道里沉默的身影。
顶部大屏已经开始循环播放往期精彩集锦:守擂者一拳将对手的头打偏过去,整个上半身几乎歪出场外,两人的剪影在慢镜头下展现出一股别样的美感。而此刻屏幕下方,话语中的那位黑马却只是垂眸调整着手套——几场碾压式胜利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丝毫痕迹,唯独那双皮质手套,在灯光下隐隐透出干涸的血色。
“这也太拉仇恨了吧。”年许吐槽。
“嗯,”喻祁阳道:“被他这话一说,押守擂者一方的人更多了,又能多赚点。”
“……”年许看着他,“虽然我很想诅咒你血本无归,但我的钱也在里面,这次我支持你。”
“而我们本期的守擂者,就是已经蝉联七期从无败绩的常胜将军——石能!”
随着话音落下,通道内突然灌进一阵飓风般的声浪,铁闸在液压装置的嘶鸣声中缓缓升起。守擂者自阴影中踏出,肩上扛着一把半人长的大刀,黑金色的质地隐约可见血液冲洗过的痕迹,他踩着欢呼声高调入场,将场面推向又一个高潮。
而此时的黑马本人……因为终端没在手上,正在通过并不丰富的面部表情和喻祁阳打眉眼官司。
池向晚面色费解——你怎么在这?
喻祁阳挑眉——你都参赛了,我为什么不能在?
池向晚沉吟片刻,落败——你想在就在。
喻祁阳矜持颔首,想到什么,犹豫地看着他——你没事吧?
池向晚疑惑——什么?
喻祁阳暗自思忖着摇摇头,眼神又坚定起来——没事,我全部身家都押进去了,不许输。
池向晚摊手耸肩,示意自己手上没有任何武器——我不能保证。
喻祁阳微笑起来——你看我信吗?
论单兵作战能力,估计很少有人会是池向晚的对手。前段时间在见到有人听见池向晚说格斗场就害怕时他就应该意识到这点。
池向晚无辜回望。突然察觉气氛变化,敛了表情转过身,石能正向他走过来,一身肌肉虬结,体型精壮,望过来的目光极具攻击性,更深处蠢蠢欲动着怎么藏也藏不住的胜负欲,他站定在不远处,压低的声音中抑制不住地流露出兴奋,“我知道你的弱点了。”
池向晚环视他一圈,没从他身上看出和前面那些人的不同,“怎么说?”
石能没有回答,下一刻,他一把掷出大刀,刀从擂台坠下,砸出闷响,他又一件一件摘除掉配备的暗器,扔下擂台,说:“既然你不用武器,那我也不用,我们公平对决。”
“什么——?我们可以看到,石能扔掉了他的武器!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我们竟然能在这个擂台看到一场堂堂正正的对决吗?”
池向晚有些疑惑,没懂他为什么自顾自地就做了决定,想再说什么,就见石能猝然攻了过来。
他闭上嘴,专心对敌。
石能确实和之前上场的人不太一样,他的身体素质更强劲,战斗经验也更丰富。简单交手过,基本试探出对方的深浅,池向晚便没再留手,准备迅速结束战斗,可对方却突然消极避战,反而处处闪避,实在躲不过的便干脆硬生生抗下,总之不让他抓住要害。
池向晚皱起眉,没等想明白石能要做什么,突觉对方身上爆发出一股浓烈的信息素味道,一股脑地压了过来,不知名草木的味道瞬间炸开。
一时间像是有根烧红的钢针沿着脊椎一路扎进大脑,池向晚神色一凝,却见石能一副早有预料的模样,道:“老丁说你没有信息素时,我就猜到可以从这里下手。”
老丁就是池向晚上一场的对手。
石能在后台观战时便发觉这次的对手是个硬茬,曾和自己三七开胜率的老丁在他手下都没能撑过几轮,他不能保证自己会赢,但他也绝对不能输。
像他们这些擂场养的打手,输了便没了利用价值,往后的遭遇难以预料。不论如何,他都不能输。那便只能兵行险招。这一招能发挥多少作用他不清楚,但如今看来,还算有用。
只是对方也显然被这举动激怒了,眼神中的寒意直让人脊背发凉。他全身戒备着,可对方动作实在太快,电光石火间空置的左臂已被擒住,向反方向狠狠一拧。
剧烈的疼痛让石能面部扭曲一瞬,旋即没敢耽搁,反而顺着这力道就地一滚,脱离桎梏,和对方拉开距离。
他的额上布满冷汗,竟还笑着道:“我确实打不过你,但只要耗着,你肯定比我先撑不下去。”
“怎么回事?”年许对于场上变幻的情况只觉诧异。
原本的擂台对抗赛突变追逐赛,石能坚壮的身躯此刻竟像条滑不留手的鱼,让人摸不着边影。
喻祁阳绷着一张脸,从石能放出信息素的那一刻,他心中不妙的预感就成了真。
他知道池向晚对信息素有些异常反应,但其实并不清楚具体如何。只猜测这反应可能会极度分散他的注意力。
上次池向晚和他共处一室时就因信息素影响忽略了许多需要处理的痕迹。这次虽说空间没那么封闭,信息素在不断流通,但想必应该也不会太好受。
场上池向晚确实没那么好受,但这对他的思维及行动并不会产生什么影响。
石能的猜测确实有对的部分,他不否认。自几年前毁掉自己的腺体后,再接触到信息素便会让他浑身疼痛,疼痛程度还会随着信息素浓度递增。
可当这种疼痛是不用再受到信息素控制需要偿付的代价,他又觉得完全可以接受。
况且几年过去,他对疼痛的接受阈值也有所提升,否则见到信息素就跑,不如早点死了算了。
在军部时也有人对从来没见过他的信息素一事抱有疑问,但这事完全用不着他解释,因为压根不会有人把这事闹到他面前,还会自觉地在他面前收敛自身的信息素。池向晚不知道他们猜到哪去了,但从来不会有人认为仅凭信息素就能压制他。
而此时对面的人不知通过怎样的脑回路,直接得出这个结论,并将之付诸行动。
既然对方已经出招,他总要回敬一二。
年许有点着急了,看此时场上的局势,池向晚虽然稳稳占据上风,但他的动作明显急躁起来,以致让石能频频逃脱,这可不是个好现象,“他怎么回事?”
喻祁阳抿起唇,他倒不认为池向晚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失了耐性,虽然看似每招都没有落到实处,但招式动作都没有变形,难说不是有什么别的打算,可即便如此,一颗心仍微微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