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多,窗外光线渐渐暗了下来。
办公室里的人陆续离开,沈栖雾起身收拾东西,打卡下班。
写字楼地处商业区,周围紧邻着购物中心,走出楼门,沈栖雾先步行去了趟隔壁商场。
在一楼店铺取完东西,她提着手提袋出来,在路边等红灯。
刚站定没两分钟,耳边传来一阵轰鸣声,沈栖雾顺着声音看过去,瞥见一抹鲜艳的黄色。
随即,面前的跑车停在路边,车窗下降,看清楚驾驶座的人后,沈栖雾轻皱了下眉。
“没开车?”纪绍安手搭在方向盘上,朝沈栖雾扬眉。
沈栖雾瞥他一眼,纪绍安朝梳着背头,花毛衣的领口上架了副墨镜。
应该是刚从哪个饭局里出来。
“找车位太麻烦。”
沈栖雾去年生日时,纪远山送了她一辆车,她没怎么开过,一直停在家里地库。
纪绍安嗤笑一声,打开副驾驶的门,“走吧,刚好顺路。”
沈栖雾实在不想上他那辆扎眼的车,“你先回吧,我坐地铁。”
纪绍安定睛看她一眼,那眼神的意思似乎在问她是不是有毛病,“晚高峰你挤地铁,不累?”
“不累。”
纪绍安“啧“了一声,平日里傲慢公子哥的劲头又上来了,语气很不耐烦,“我都碰见你了,还能一个人先走?”
路边是临时停车点,沈栖雾看了眼后面拥挤的车流,微微叹了口气,打开车门坐上去。
路上,沈栖雾安静看着前方,她跟纪绍安平日没什么共同语言,也懒得找话题聊天。
纪绍安手机响个不停,红绿灯时,他点开消息,语音声音传来,问他晚上什么安排,要不要去喝酒。
“今天不喝了,老爷子叫我回家吃饭。”
对方是个女孩儿,纪绍安又回过去一句,“明天约你。”
回完信息,他视线扫过沈栖雾放在手边的袋子。
上面的logo他认识,前几天刚陪姑娘去买过包。
纪绍安手转着方向盘,随口问,“你喜欢这个品牌?”
“我买给江姨的。”
上个星期,江月珍看见沈栖雾买的的新耳钉,夸她戴上好看。
沈栖雾便让销售留了一款造型相近的样式,今天才有时间来取。
纪绍安冷笑一声,“真贴心,难怪咱们家里人最疼你。”
沈栖雾没理会他的阴阳怪气,扭过头,看向窗外。
*
半小时后,车子驶进小区,绕过门口的白色喷泉,停在台阶旁。
沈栖雾下车后,听见纪绍安来了电话,自己先走到家门口。
站定后,她脚步停了一瞬,指尖触碰上冰凉的电子屏幕。
“滴答”一声,指纹识别成功,她握住门把手,往里一推。
厨房里飘来阵阵香味,江月珍正在摆弄餐桌上的花瓶,听见开门声,笑着走到客厅,“栖雾回来了。”
她抬头看了眼表,“就差绍安了。”
“我们一起回来的,他在院子接电话。”沈栖雾微笑,探身往客厅看,“纪叔呢?”
“在二楼书房。”江月珍拍拍她肩膀,“你洗洗手我们准备吃饭,祁焰正跟你纪叔说话呢,我去叫他们。”
一家人难得聚在一起,江月珍脸上掩藏不出的高兴。
沈栖雾淡声答应,进了卫生间。
她和祁焰三年没见过了。
祁焰长她一岁,两人同年进入纪家的公司上班。
只不过祁焰入职没多久,就被派去外地的项目。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他回家的那几次,沈栖雾都不在。
卫生间里,沈栖雾将水打开,挤上洗手液,来来回回揉搓了好几次。
关上水,客厅只有阿姨来回端菜的脚步声,沈栖雾将手擦干净,深吸一口气,开门走进客厅。
饭菜全部上桌,热气腾腾,餐厅里并没有人。
厨房中是江月珍跟阿姨来回忙碌的身影,沈栖雾伸进去脑袋问,“需要帮忙吗?”
江月珍回头朝她笑笑,“不用,你快坐着去。”
“好。”沈栖雾转过身,将餐桌上碗筷摆好。
抬起头,视线里出现一道颀长的身影。
楼梯上的人正在慢悠悠地往下走。
室内温度不低,祁焰穿着件黑色短袖,单手插在裤兜里,露出一截劲瘦结实的小臂。
壁灯昏黄,把墙壁染成金色,将他原本凌厉的五官勾勒出几分柔和,本是没有情绪的脸,在看见沈栖雾时,眼神停了一瞬。
沈栖雾定在原地,呼吸变轻。
祁焰的双眸本就深邃,看过来时,眼底似有海浪翻涌。
短暂的静默后,浪潮平息,热烈消减,那眼神归于淡漠,从沈栖雾身上平静移开。
厨房里最后一道菜炒完,抽油烟机被关掉,窗外呼啦啦的风声也戛然而止,周围突然安静的没有一丝响动。
沈栖雾想起从前,他们无数次在这座房子里擦肩而过。
俩人表面若无其事,视线却不经意间交织,转身后,又同时出现在角落的洗衣房里。
烘干机的震动声恰好能掩盖接吻时浓重的喘息。
而此时,祁焰走下楼梯,路过她身边,目不斜视。
客厅的门忽然被打开,凉风涌进,沈栖雾打了个哆嗦,听见身后纪绍安的声音。
他换完鞋,朝沈栖雾递过去一条围巾,“是不是你的?忘车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