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无所谓。”宴会上东方青冥回答道。
随即一个女孩朝这边走过来,她棕色的头发编成蓬松的麻花辫搭在肩膀上,眼瞳如同牢笼窗外被薄云遮住的淡紫色月亮。
“你叫什么名字?”荧问道。
“安塔瑞斯。你呢?”
二人很快聊了起来,会场中忽然变得有无穷无尽的乐趣,后排几张桌子上,有各种各样的甜品,盖着绒布的舞台下面是空的,小孩刚好能钻进去探险,远处那个中年人没有脖子,用自己的双下巴当成枕头就能睡着,后来东方青冥竟然也加入进来。
“你们每天除了训练外都做什么?”安塔瑞斯问道。
“打坐。有时候,获胜的人会被叫去实验室。”荧快速而谨慎地筛选着过去十二年的记忆,最终从中选择出:“每十天有一次休假,学者在集会厅给我们念书。我和我的朋友总是趁着这段时间向上层跑,但每次到达地面前,讲习结束的钟声便会响起。几个月前我才知道,那条楼梯并不通往地面。”
“有朋友陪伴,不错啊。”
“嗯,他叫振,我的堂弟,是我在黑殿唯一的朋友。你们呢?应该有很多同龄的朋友吧。”
东方青冥在旁边一只手托着下巴,忽然不屑地说道:“近墨者黑。”
荧疑惑地看向安塔瑞斯,只见她微笑道:“我喜欢和人交朋友,如果能交到很多的话就好了。”
“你们这就要走了吗?”
安塔瑞斯点了点头:“时间不早了,你也要好好休息,执行任务很辛苦吧。”
“嗯……你们也好好休息。”
两个人都因为他的话笑了起来,接着拉起手朝门外走去。
走到中途,安塔瑞斯回过头:“我很快会随蒂亚斯离开都城,或许几个月后才能回来。那时候能再见到吗?”
“当然!”
库洛洛让侠客和玛奇带着青冥去灯塔内休息,自己和飞坦队留了下来。
“那么,我们该面对这个问题了。”飞坦率先说道,将眉头皱得更紧。
二人同时拿出一把属于外侧们的钥匙,简单对比便确认了缺口的形状一模一样。
飞坦继续道:“我们为什么会同时有第二门的钥匙?”
“恐怕要广场确认才能知道。”库洛洛说。
“我和你去。”飞坦回头看了一眼队友,四人掉头朝迷宫走去。
“看来飞坦抢到了别的钥匙。”库洛洛心中正揣度着,四周响起洪亮的广播声,重复念着:
第二门破解,左莫尔·霍夫曼队通过选拔。第二门破解,左莫尔·霍夫曼队通过选拔——
青冥醒来时伤口一阵刺痛,其余的地方僵硬酸胀,她闭着眼睛,不想面对这样的现实,直到身旁传来侠客的声音:“玛奇给你做了简单的包扎,但是别起来为好。”
“我睡了多久?”她连忙问。
“不到一小时。现在是凌晨。”
青冥觉得脑中一团乱麻,上一刻记忆还停留在张尧麟用手刀击晕了她。正当她措辞时,侠客朝她比了个暂停的手势,迅速简明地朝她讲清了刚刚发生的事。
“我听到了第二门被破解的广播,不过库洛洛还没回来,你和列拉金也受伤不轻。所以我们决定先按兵不动,在塔里休息。”
“谢谢你救我。”她犹豫了一下,问道:“我和东方荧战斗时,为什么聚过去了那么多队伍?”
侠客看了她片刻,摘下面具,控制受损的肌肉勉强浅笑着:“是我设计他们过去的。”
他转开头,见青冥许久没有回应,便接着说道:“我或许是哪里缺了一块,那些人的死并没给我带来什么感觉。我意识到这是最好的能帮你的方法,就立刻去做了。它于我似乎情与理上都是正确的。”
“那我们是同类呢。”青冥说。
侠客惊讶地转回头看着她:“你怎么会?”
“是同类。几百年来,我们生活在地下的角斗场,颜色愈发淡薄。就连感情也是,特别是对他人。”
“只对自己重要的人好不行吗?说实话,我不觉得我现在很糟糕。”
“是啊,在我看来也不糟糕。”她笑起来看着他道,“所以说我们是同一类。”
此时广播声再次响起,二人期待地竖起耳朵,却听到:
第三门破解,长门队晋级,第五门破解,KK队晋级。
“三号是——!”侠客惊讶地站了起来,“飞坦他们找到的另一把钥匙!究竟发生什么了?我出去看看。”他说着跑出了房间,青冥支起身子想要跟上去,却不得不因为剧痛而停下。
她感觉到兜里有什么东西,只好费力地躺回去,再伸手将它拿出来:那是一个信封,上面写着“青冥亲启”,是张尧麟的字。
信封里有一把写着“4”的钥匙以及一封信,字迹工整,用她故乡的文字写了短短几段话。
她读着信,词语却像是忽明忽暗的路灯,从句子里沉到纸的背面。她重复读了许多次,才收回信封里,接着不顾疼痛地坐了起来,确认周围没有人才重新躺下。
“在侠客看来我是善良的吗?”
青冥的思维向回飘去,“我没能向侠客说出口。明明已经不可能了,无论是死前,还是死后,但我总是想着,若是有一天能够再见到安塔瑞斯,我希望自己能够自豪地告诉她,我还是和她分别时的我,我希望我还能做她的朋友。”
她攥着手中的信,看到凝视的天花板被灰黑色的噪声吞噬。
“我只是个自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