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就势瘫坐在地,脑袋被打了个大洞,透过洞口看的看乌漆嘛黑的干枯脑浆,不是太新鲜的样子,林木牧的外婆先趴在孙子身上嚎哭。老太太挡住了乖孙大部分身躯,听起来极为刺耳。林木牧记忆中慈祥的外婆,佝偻着身躯的老太太,变得干枯、有力,最终只剩下骷髅一样的外表。蠕动着。偶然的魔音贯耳提醒林木牧他的外婆还活着呢。
林木牧好像被凉水浇头,愤怒一扫而空,他突然意识到外婆很爱自己最爱自己这个意念只存在于母亲的讲述中,他自己并没有多少相关回忆。甚至和外婆相处的唯一回忆是老太太带他去附近市场喝油茶,用一块脏兮兮的格子手绢把油茶里的花生攒起来,留给林木牧吃。林木牧只剩下恐惧。退后两步。想躲到爸爸妈妈身后。他想起小时候美味的花生看着眼前的老太太,觉得有点想吐。
但是父母也不是他的避风港。
爸爸的脸上写满恨铁不成钢。鄙夷。
妈妈的脸上写满你这个恶魔。仇恨。
他们有意无意间堵住了客厅通往卧室的路。
四散伫立,只留下通向客厅大门方向的空档。
脚边小狗瑟瑟发抖,发出呜咽、咆哮,紧贴林木牧的双腿。怂、又勇敢。林木牧想起童年时期,其实自己大部分都和狗狗一起居住,他住床板、狗狗睡在他的床下。
黑夜里一个大闪电,照亮屋子里的诡异。
呼拉拉的大雨豆大的雨点低落。
林木牧浑身发抖,家里并不缺钱,为什么他从来没睡过正式的床,为什么他的床是用砖头和木板拼搭的,为什么他的房间一半是他的房间,一半是储物间,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又是一道闪电。
林木牧发现父母的脸是自己从未见过的,他从父母眼睛里看不到一丝熟悉。
只有脚边狗是温暖的。
是呦,父母脸上的温情从来没有对着他。
从第一天上学开始,他自己搬着椅子笨拙的跟着邻居小叔叔一起过马路。去上学前班。
然后,他自己写作业。
接着,他自己去上夜自习。
……头好痛,父母去哪里了?
过去的自己不在身边,也许过去的自己能比现在头脑不清晰的他记得清楚,不,他只希望过去的自己能活着出去,出去后别再犯现在自己的错,被心中的愤怒、仇恨冲昏头脑,他这是被鬼迷了。
可他还有机会开启二周目吗?
卧室内。
林木牧一时不查没察住自己老哥,未来的自己已经出去了。
他没跟着。
他得苟着苟到出去才能留下希望的火种。跟夏洛克谈话后,他怀疑自己才是本体、自己的时代才是现在时态。
卧室房门没有猫眼,什么也看不到,他只能听着外面的一出大戏。
外面群鬼变脸、尖叫、指责,他是听见的。
要不要出去跟自己同甘共苦?还是好好保护现在的自己?林木牧B有些犹豫。
客厅
头脑清晰,恐惧来袭,战斗还是逃跑?
一辈子被父母坑,现在在这混沌飘渺之时还要被吃干抹净吗?
一股悲凉侵袭上头。愤怒、不甘,以及之后的冷静思考。
是腐臭的气味,原来鬼的味道是这样的。
林木牧A嘴角露出微笑。
我为什么要做个好人呢?
听说,连鬼都是怕恶人的呢?!
他耸耸肩膀、握握双手,害怕?和解?人都要死了,为什么不能去面对那个最贱的人呢?
他用脚尖提了提地上的表哥,可怜的娃儿(鬼)一动不动,伴随着他的踢打,旁边的外婆哭声咒骂继续,跟她狰狞干枯可怖的外形十分不符。
表哥脑袋上的洞居然快要修复好了。
林木牧残忍的用鞋尖踩进去,挤出更多脑浆,地上的鬼更傻了些。
林木牧的脚直接对着鬼的脖子再来一脚。这次鬼表哥的脖子反转了90度。
“呵,你没有自己的爸爸妈妈吗?”林木牧的声音阴沉,不带情绪,看上去比鬼更像鬼。
走到自己的母亲面前,伸手掰住她的肩膀。强迫她看着自己。
原来妈妈个子已经这么矮了。记忆中妈妈是高大的、有力的,她不同于那些家庭主妇,她有稳定的事业,但是她总是很忙,忙着这个外甥、那个外甥女儿的事,甚至还忙着带着自己老公一起去帮哥哥找回跑掉的嫂子的事。
旁边父亲的呵斥,“你这个不孝子想干什么?”
林木牧摇晃着自己可怜的母亲,“妈妈,我是你亲生的吗?”他的声音不大,却比外面震天响的大雷声还惊人。
母亲气急败坏,“不是亲生的怎么会把你养这么大?”她的声音由大变小,似乎从愤怒到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