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律委员陈知乐”
“……”
听到自己名字的一瞬间,陈知乐猛然抬头,杏眸里满是不可置信,她成了班委!
刚才的失落阴霾瞬间一扫而空。
也许很多年后,她想起这件事,不会觉得当上班委是多么值得骄傲的事情,但现在这份肯定带给她的鼓舞是难以言说的。
班委名单就这样确定下来,李娇特别嘱咐,明天新生开学每个人必须穿好校服,整理好仪容仪表。
有这份喜悦在,她暂时把那些担忧抛在脑后,迎接新的一天。
新生入学为庄严肃穆的南中添了很多热闹,迎面见到的每个人几乎都是热情洋溢,满脸期待。
开学仪式举行的时候烈日当空,也挡不住新生叽叽喳喳的欢笑声。
陈知乐站在队伍里,伸手挡住眼睛,眼睛眯成一条缝,目光汇聚在队伍最前头的身影上。
班长站在队伍里的第一位,今天他换上了南中的经典黑白标配校服。
宽松的白色上衣套在他身上,显得他更清瘦高大了,黑色校服裤对他来说好像有点短。
也许是他的腿太长了,比例太优越了。
年级主任顶着暴晒依然妙语连珠,同学们的嬉笑渐渐变成了抱怨什么时候结束,站得腿都酸的时候,终于等来一句“各自带队回班级上课”。
陈知乐走在拥挤的人群里,轻舒一口气,总算是结束了。
真正让她头疼的还在后面,一天的课下来,她看不见黑板上的字,只能努力把老师说的内容知识点记下来。
到了晚自习时间,她加紧把笔记整理好,然后预习,现在看不到黑板上写的,她只有熟悉课本,熟悉第二天老师要讲的内容。
旁边谢芯转过身和她身后的宋言一聊天,她整个人被这些声音包围了,陈知乐努力忽视,讲台被人冷不丁地拍了一下,吓她一跳。
李娇犀利的眼神把台下扫了一遍,“保持安静,纪律委员维持好纪律,把大声讲话的人全部记下来给我。”
“纪律委员在哪,举手。”
陈知乐乖乖举手,对上李娇注视的目光,点了点头。
把维持秩序的任务交给她,李娇离开了。
莫名的压力向她袭来,陈知乐快速看了一圈,前面有几个男生在说话,李娇一走,他们更加肆无忌惮。
她喊了声,“请大家保持安静。”
没有用,还是一样吵。
陈知乐不禁有些泄气,脸上像是有许多小蚂蚁在爬,让她坐立难安。
她察觉到有些视线落在她身上,来自左边、右边……
陈知乐低着头,用笔戳了戳谢芯的手臂,“你转回来坐好吧,我要记名字了。”
记名字交给老师这一招,是管纪律最常用的方式。
谢芯有些不高兴,出于对李娇的畏惧,还是转身回来,“咱俩是同桌,还是室友,你不能记我。”
陈知乐点点头,算是应下了。她不会真的记名字,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让大家保持安静。
这一招对女生管用,对男生似乎用处不大。
比如她邻座的周易满和后面的宋言一,聊得很大声。
真的很吵。
陈知乐纠结了一小会儿,慢吞吞地转头对周易满说,“你可以安静一点吗?”
“你是班长,你说话大家也会跟着说的,老师让我维持纪律。”
“你说什么?”周易满凑近了一点,半个头歪着向她靠近。
突然的举动让她更加紧张,细细的手指紧紧捏住笔,陈知乐下意识低着头,声音更大了些,“我说,你可以不要说话吗?”
“你太吵了,影响班级纪律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周围好像也安静了。
这份安静维持了不到三秒,就被肆意的笑声打破。
“哈哈哈,阿满,听到了没?人家女生说你吵!”
宋言一毫不留情嘲笑完,就得到陈知乐回头一记眼神杀,“还有你,宋言一同学,麻烦你安静一点。”
宋言一做了个闭嘴的手势,立马噤声。
这两个人安静了,陈知乐并不轻松,因为前面的同学还是在说话。
盯着在聊天的人,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到嘴边的“请”字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忽然怕了,她说出来其他人会安静吗?
如果其他同学不听她的,怎么办?
顾虑担心一旦多了,做事就会畏手畏脚,那么简单的一句“请大家保持安静”,犹如石头堵在她喉咙里,难以启齿。
“别吵了,纪律委员说了安静都听不到吗?”
耳边忽然传来周易满的声音,他的声音很大,几乎全班同学都停下手里的事情,目光集中在他身上。
周易满生得一双漂亮细长的桃花眼,笑时让人如沐春风,不笑的时候也分外疏离冷漠。
“谁再说话,全部记名字。”
掷地有声的一句话让前头说话的同学也安静了,虽然今天才第一天上课,但经过半个月的军训,男生之间早就混熟了。
周易满除了有钱大方外,也不好惹,这是男生们公认的事实。
教室里瞬间安静如鸡,陈知乐听到了自己猛烈的心跳声,感激地看着周易满,轻声道谢,“谢谢。”
周易满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左腿翘起搭在右腿上,双手背过头往后靠,吊儿郎当道,“谢什么?我是班长,管纪律应该的。”
言下之意,不是在帮你。
尽管明白了他的意思,陈知乐还是很感谢他。
要是没有他,等下班主任来了,听见这么吵,会生气的。
新生开学的第一周,除了上课,更多的是适应新的同学和学习环境,这些对陈知乐太吃力了。
尤其是上课看不到黑板。
周五放学这天,她决定回家。
无论如何也得跟妈妈说了,不然再拖下去也不是办法。
她和温思宁约好在校门口见面,陈知乐背着书包刚走到教室门口,就看到温思宁在等她。
“乐乐,我妈妈让我告诉你,说你妈妈在校门口等你,找你有事呢!”
“话我带到了,我小姨今天来接我,我得赶紧走了啊。”
“拜拜。”
陈知乐冲一溜烟跑开的温思宁晃手,两只手无意识地攥紧书包带,心里跳出不好的预感。
妈妈怎么来了?
难道是发生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