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的风愈发的大,吹在人身上刀割般的疼。
但此时陆枝曲的房里温度却高的惊人。
毕竟风寒引起的高热,得多发汗才行。
内室的风帘前多放了扇屏风,抬着碳笼的下人进进出出,等到摆满了摆不下了,才退到门口守着。
陆枝曲趴在贺言之臂弯里,在贺言之行完一轮针后,把今晚吃进去的东西吐了个干净还不算完,直呕的从喉咙里吐出口乌黑的血。
“没事,吐出来就好了。”贺言之拿起热水中浸着的帕子,拧干,擦拭着陆枝曲额角冒出的冷汗。
有人跪在门口问,药浴已经备好了,是否现在抬进来。
贺言之应了声,抱着陆枝曲的手绕到陆枝曲背后,用发带挽起陆枝曲的长发。
枝曲喝不进药,只能退而求其次用药浴代替,不过这样一来,就不如喝药见效快。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实在磨人。
楚歇等在屋外,冷风呼啸着吹过,伤口处渗出的鲜血仿佛被冻成了冰。
守夜的下人看着,都张嘴劝他回去,却无一例外的没有得到回答。
他只是盯着面前那扇紧闭的门看,听着屋里时不时传来的水声。
直到他冻的浑身麻木,唇色发青,面前的门才再次打开。
等到房里的浴桶被抬出去,贺言之才拧眉看着站在门口,冻的浑身僵硬的人。
实在不耐烦。
真想一脚把人踹死得了。
楚歇看了眼被屏风和帘子挡住的门,回过头急切的问了句。
“贺谷主,大人他……”
“好好的,他会比你命长。”贺言之刚说完,就见面前立着的人颓然倒下。
“找两个人把他拖回去。”说着就关上了门。
刚跟他说过要死死远点,别死在枝曲门口,结果是一句话也没听进去,转头就忘了。
也不知道枝曲哪里捡的这么个麻烦玩意。
往后的小半月,陆枝曲只觉得自己始终昏昏沉沉的。
但他能感觉到,守着他的人始终都是贺言之。
今日午后的阳光甚好,贺言之罕见的开了窗。
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坐在窗边晒太阳。
院中红梅树上的雪反射着阳光,看着清亮的很。
照的久了,雪就开始化,滴滴答答的往地上落。
陆枝曲看不见,只偶尔听见些许雪滑落的声音,感觉总是萦在鼻尖清苦的药味淡了不少。
多了丝混着梅香的清冽寒意。
【宿主,今天感觉怎么样。】
001察觉到陆枝曲醒了,有些担忧的探出头,这些天陆枝曲一直昏昏沉沉的,它眼看着却没有办法。
整天着急上火,程序都干崩了好几次。
而且主神睡的跟死了一样,它都骑他脸上了,依旧一点反应没有。
【别担心,外面的风很舒服,感觉挺不错。】
【嗯,宿主世界线偏离度到45%了,您要不做点什么往回拉拉?】
在这么放任下去,真的不行啊!
现在才45%,宿主就整天昏睡,在高一点……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宿主……】
【没事,任他去吧,等到这具身体撑不住了……也正好可以歇歇。】
话是这么说,但是陆枝曲知道,他不会有休息的机会,这个世界一结束,他立马就会被拽进下一个虚构的世界里。
这样一直循环着,从生到死,那人用尽各种手段试探他,磋磨他,却又爱着他。
陆枝曲想着总觉得有些疲累,索性任他去吧,左不过是那些事。
“言之。”陆枝曲靠在贺言之怀里,轻声喊了句,像是无意识的呢喃。
窗外红梅树上挂着的雪落下,发出一声闷响。
贺言之低下头凑到陆枝曲耳边,与陆枝曲贴在一处。
“我在,是感觉哪里不舒服?”
陆枝曲没回话,只是偏头与贺言之贴的更紧了些。
随后有些恍然的说了句:“言之,我该讨厌你的……”
怎么如今恨不起来又爱不起来,想讨厌你却感觉心是空的,盛不住感情也生不出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