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挂着温和的笑,他从来都是一个阴损的人。
就像他修习的那行术法一样,都是些邪魔歪道。
不过他要庆幸,庆幸于他是一个邪魔外道,这样他才会被那些自诩正义的道士排挤,才会跑到那普渡寺,才会遇见……沈枝曲。
在遇见沈枝曲前,他从未想过自己会爱上什么,在遇见沈枝曲后,他从未想过爱上沈枝曲的原因。
他发了疯,疯到在见沈枝曲的第一眼,就想跪在他腿边,想给自己戴上锁链。
秦烨爱怜的抱着人,深感无力的抬起头,“方案一里采用鼻饲管会不会很疼?”
“不会,医生说只会有些许异物感。”
“那就方案一。”
秦烨抱着沈枝曲,浑身戒备的看着走进来的几个人,虽然知道这些人是医生,让他们见沈枝曲是必要的。
但他还是觉得烦躁,为自己的无能为力。
领队的人一开始只看见一个背影,直到秦烨把人转过来,他才发现,那个被人抱在怀里的人是沈枝曲。
沈家的大少爷。
难怪,他就说那提供过来的病情怎么看怎么眼熟,只是他没想到会是同一个人。
“麻烦了。”
“应该的。”领队的医生说完,先走到床边查看了一下沈枝曲的状态。
随后走进卫生间去做手部的清洁工作。
秦烨看着放在托盘里备用的器械,心里酸涩的发胀。
当医生拿着软管在沈枝曲脸上比划着确认长度时,秦烨生出了把人都赶出去的想法。
却又想到姜远行刚刚说的话,他想少爷陪着他,心中的想法不断拉扯着,分不出胜负。
只是在他看见医生拿着涂好润滑液的软管,往沈枝曲鼻腔里推进的时候,他的心脏控制不住的猛地颤了一下。
少爷,我好害怕,为什么我会这么害怕。
就连在生前得知父母意外去世时,他都没有这么害怕。
但是,现在只是看着那人往沈枝曲鼻腔里不断推进软管,他就怕的浑身紧绷发颤。
软管顺利行进到标好的记号处,医生捏开沈枝曲的唇,用舌压板压住沈枝曲的舌头,往口腔里看了眼。
在看见鼻饲软管到达咽喉部位后,用手托着沈枝曲的后脑往胸前低。
不过还没等他继续往里推进,就感觉手腕上搭上来一只带着些许凉意的手。
沈枝曲难受的皱着眉,抬手抓住医生的手腕,“拿出去。”
他不需要这样的东西。
只是在他说完后,却迟迟没有等到动静,最后干脆自己伸手把进入三分之一的鼻饲软管抽了出去。
屋内一时间沉寂着。
沈枝曲把抽出来的橡胶软管丢到一边,一只手撑着床沿,另一只手抚开秦烨小心探过来想要扶着他的手。
“秦烨,你不听话。”
沈枝曲这样说着,目光却看着站在床边的姜远行。
“少爷,我……”
秦烨想要解释,但是他的少爷明显生气了,一点余地都没留给他。
“秦烨送客。”
沈枝曲坐在床边,等着那些人收拾好东西走出房门。
在房门关闭时,他看见秦烨满眼哀求的看了他一眼。
等到周围再次安静下来,姜远行看着倚靠在床头的人,语调温和歉意的说了句:“别生气。”
沈枝曲听着,脸上的神色并没有变化,依旧是一副平和的模样,像是超然于物外。
“你该回普渡寺,哼咳咳咳……”
闷咳声在安静的室内响起,沈枝曲抬手掩着唇,身体因为咳嗽抖动着。
整个人看起来单薄的一片,捂着唇的手腕上透着青筋,脆弱的让人心疼。
沈枝曲垂着眉眼,费尽半身力气才把喉口那口血吐出来,抬起掩唇的手无力的往下落。
只是没等砸到被面上,就在半空中被人接住。
姜远行托住沈枝曲无力落下的手,在看见掌心那鲜红鲜血时,心下瞬间梗的发胀。
“我不会回去,哪怕你讨厌我,我也不会回去。”
姜远行单膝跪在床边,拿起放在床边一直备着的热毛巾擦干净沈枝曲掌心的鲜血。
“枝曲你为什么不愿意进食?”姜远行拿着新换的毛巾,仰起头,轻柔的擦过沈枝曲唇角的鲜血。
温润儒雅的脸上满是心疼怜爱。
“因为没必要。”沈枝曲随口答了句,偏脸躲开姜远行想要摸他脸的手。
他本就不应该进食,哪有什么愿不愿意。
没有哪个先天神会一日三餐吃饭,只有那些后天晋升的神可能会保有吃饭的习惯。
不过也是一百个里面才会出那么一个奇葩。
秦烨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沈枝曲坐在桌边看书。
但是现在他却不敢过去,只敢缩在角落里盯着沈枝曲看。
他怕他过去少爷会不高兴。
因为他确实不听话,做错了事,少爷生气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