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钟”以后,紧接着又来了一个顾客,这也是虹姐事先给我安排好的。
能挣钱的日子,对于我来说就是好日子。受点罪吃点苦,那都不算什么。有的人生来就是要吃苦的。
这次来的顾客是个戴着眼镜且身形清瘦的年轻男人,这里姑且就称为“眼镜男”吧。
眼镜男应该也是常来这种场合消费的,刚见到我时就问我是不是新来的,说以前都没见过我。
我发现暴雪天还不忘出来洗脚按摩的人,那都是带着不单纯的目的。
眼镜男看着脚下摆好的浴盆和盆中的热水,却迟迟不抬脚。
我蹲在盆边,试图拿起他的一只脚,却被他躲开了。
我纳闷着,不知道他到底想干嘛,心里直犯嘀咕,难道又是一个来找茬的?
“给我来次‘大宝剑’需要多少钱?”这个男人开门见山问道。
我如果说我听不懂“大宝剑”是什么意思,那不是装清纯装过头了吗?
我心里埋怨着“雪休”天的钱,真不好挣。我不敢抬头看“眼镜男”的脸,只蹲在洗脚盆旁边,看着盆里清澈的热水,低声说:
“你应该找错人了,我不会做‘大宝剑’,我只会足底按摩。”
“眼镜男”霎时间就激动了,提高了嗓门问:“你收费这么高,竟然不做‘大宝剑’?!就给人洗个脚,按按摩,你一次收好几大百,你是抢钱吗?”
我站起身来,看着坐在靠椅上的“眼镜男”,克制住自己的脾气,低声说:“没有人抢你的钱,现在你既没脱鞋,脚也尚未下水,你可以去前台要求换个便宜的女工给你服务,或者也可以提出退钱。”
“眼镜男”看着站起身的我,眼睛盯着我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又把语气放温和了一些,轻声问:“你直说吧,要多少钱才肯做……”
“不做。”我冷眼看着他,直截了当拒绝道。
“眼镜男”鄙夷地看着我讽刺道:“我来这种地方没有上百次也有好几十次了,你开个价吧。”
我想告诉他,我没有价。可我觉得说出来的感觉一定会让人觉得恶俗。
此时我明白,我左右是躲不过一顿骂了。
我扫了一眼“眼镜男”的衣着,注意到脚上的皮鞋已经磨得有些轻微掉皮了。
我倦怠地闭了闭眼,冷声对“眼镜男”说:“你如果真有那份闲钱,我建议你给自己买双新皮鞋。我到时间下班了。你去前台退钱吧。”
“眼镜男”顺着我的目光低头看了看他自己的鞋,突然面露尴尬,瞬间又满目怒火,对着我怒骂:“老子头一次遇见你这样给脸不要脸的贱东西,我CNM……”
他一路忙忙碌碌口吐着芬芳离开了。
他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在前台大吵大闹起来。
我站在走廊里,看见虹姐走出休息室,她招手示意我过去。
“你去陪陪孩子,我去前台看看是哪个没长眼睛的玩意儿敢在我这里撒野。”虹姐气冲冲穿过走廊去往前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