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妈妈等着我。”孩子乖巧地给我擦眼泪。
“妈妈当然会等着你,妈妈爱你,宝贝。”我看着孩子青灰色的小脸,心如刀割。默默流泪,目送着她被推进了手术室。
晚上九点多的时候,孩子被推出了手术室,被安排在了六人间的病房里。
快到十点的时候,孩子清醒了过来,医生过来看了看孩子的情况,告诉我不要担心,孩子很坚强,求生欲很强,他做的是微创手术,孩子一周就能出院。
至于放化疗,医生说孩子体重不达标,脑部肿瘤已经扩散,不建议做无谓的挣扎,不要让孩子再遭受痛苦。
我不停说着道谢的话,并问医生,会不会有奇迹。医生不是幻想家,他只是严肃地回答我:孩子现在还活着,已经是一个奇迹。
深夜病房里其他病人都已熟睡,孩子却一直不肯闭眼睛睡觉。
“妈妈,这里‘人’太多了,好几个围在我床边盯着我,我害怕。”孩子圆睁着眼睛,眼神里满是恐惧。
她经常这样说着胡话,我已经见怪不怪了。
“闭上眼睛就看不见他们了,快睡吧,宝贝。”我轻声安抚着孩子。
“妈妈……”孩子突然哭了起来。
“怎么了,宝贝,是头开始疼了吗?”我不安地问道。
“不是。是我旁边有位老婆婆,她说她要把你带走。我不敢闭上眼睛,我怕你跟她走了,我就没有妈妈了。”孩子控制不住情绪,在凌晨安静的病房里,大声嚎哭起来。
“宝贝不哭,妈妈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我轻轻给孩子擦着眼泪,一边吻着她的侧脸,一边细声安抚道。
隔壁病床上的老大爷发出了痛苦的哀叹声,他应该是刚做完手术,脑袋上包着纱布,被孩子的哭声吵醒了。
人清醒的时候,伤口的疼痛感就被放大了。
“乖孩子,快闭上眼睛睡觉吧,我帮你看着你妈妈。”老大爷声音沙哑,对我女儿说,“爷爷保证没人能带走你的妈妈。”
“嗯。”孩子乖顺地紧闭双眼,将眼里还未彻底流出来的泪珠挤落了两行。
可过了一会儿,孩子又哭闹了起来。
“妈妈,不行。闭上眼睛也能看见他们,我害怕!”孩子彻底崩溃,在病房里哇哇大哭,直接将病房里其他的病人和陪同的家属都吵醒了。
他们当中,有的人唉声叹气直摇头,表达着身心的愁苦和不满,有的开门走出了病房,留下冷漠至极的背影,有的人上前查看孩子,开始絮絮叨叨关心起孩子的病情。
我忙着抚慰孩子,又忙着跟病房里的人道歉解释。生活的“稻草”铺天盖地压在我乱如麻的心头,我累得快喘不上气。
“怎么不转到儿童病房去呢?”
“这么吵,我妈还怎么休息?我妈的病,休息不好,会要命的。”
“哎,孩子的爸爸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在医院陪着她?”
“别哭了,孩子,你妈就在你床边,不能走。”
各种声音充斥在耳旁,我哄不好孩子,我也无力去一一回应他们。
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好好睡觉好好吃饭了。
我站起身来,一声不吭地看着床上大哭的孩子和其他病床上唉声叹气的病人,以及其他病人家属各种脸色。
突然眼前一黑,我毫无征兆地晕倒了。这一晕倒,命运再次将我推到了虹姐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