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对视,琴酒在想什么,黑泽阵心知肚明,他错开视线,刚想说点什么,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抓了起来,他动了下手想要把手抽出来,被琴酒按住了,琴酒低下头,稍稍用力,咬了一下他的手指。
“我们之间的共感也可以证明这一点。”琴酒说,却没有松开他的手。
黑泽阵知道他就是想要这么做,但还是忍不住说:“为什么你不能咬你自己一口,效果是一样的。”
“不一样。”琴酒的手指在刚才他咬出来的牙印上划过,黑泽阵垂眸盯着那个牙印看了两秒,也没有想到把手抽出来,他若有所思,知道琴酒说的并非没有道理,只是……
“为什么你看起来早就这么认为了?”黑泽阵有一点不服气,既然完完全全同一个人的话,那琴酒为什么能够比他先想到这点?
大概是因为黑泽阵的记忆并不完整。琴酒想。他知道黑泽阵并不是真的需要一个回答,只是在抱怨。
“因为我脑袋转得快。”所以琴酒这么回答,他终于松开了手,站直身体,拎起衣服准备给自己穿上,他的视线隐晦地在黑泽阵身上扫过,他眼里带着戏谑,说道,“别纠结那么多,男孩。”
黑泽阵因为琴酒最后的称呼送给他一个白眼,他朝着卧室走去,一边回击:“是,老男人。”
琴酒正在穿衣服的手顿住,他眯起眼看着黑泽阵走去卧室的背影,忽然发出邀请:“你今晚要和我一起睡吗?”
黑泽阵的脚步没停,头都没有回:“你也不担心我中途突然又变回六岁的样子。”
“我说的是纯睡觉。”琴酒说。
“哦,那也不。”黑泽阵终于扭头看了他一眼,他非常记仇,提醒琴酒,“我刚来的时候,你还让我睡在椅子上,然后我感冒了。”
“那个时候我不知道是你。”琴酒为自己解释了一句。琴酒是唯物主义者,所以在被庸医判断为精神分裂时,他虽然不信,也觉得确实没有更好的解释。
后来三岁的黑泽阵从天而降,打破了他的唯物主义,但刚来的时候黑泽阵完全失去记忆,像是真正的三岁小孩,他没想到会是黑泽阵,他讨厌小孩。
完全是他。黑泽阵说:“不意外,我也不喜欢小孩。”他说完就准备关上房门,却听见琴酒说:“我现在可以喜欢,晚安。”
……太温情了,这不琴酒。黑泽阵有点不适应,他在房间门口站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眼属于十九岁成年人的手,十指修长,带有枪茧,上面突兀地留了一个很浅的牙印,他撇撇嘴,心想下次一定要咬回来。
他好像在变小的时候想过很多次要报复回去。
希望第二天不会变回小孩子。在彻底陷入沉睡前,黑泽阵是这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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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事情如黑泽阵所想,他还是保持着十九岁的年龄。
很好,终于不用去该死的小学了。黑泽阵给自己请了个假。琴酒并不在家,估计又是临时被组织的任务叫走了。
黑泽阵很熟悉这一套,他也没有闲在家里,稍作伪装,就出了门。
他特意选在了米花小学附近,时间还是早上上学的时候,他不出意外地看见少年侦探团。
他盯着灰原和柯南看了一会儿,果不其然看见灰原立刻像是感觉到什么一样神色变得紧张了起来。随即是柯南开始故作镇定地左右张望。
黑泽阵收回视线,步伐轻盈地朝约定的位置走去,很快就感觉到身后被尾随了,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柯南。
人在不同年龄的时候外形会有很大的变化,黑泽阵六岁的时候可以说是外形特征和琴酒极为相像,柯南百般怀疑,却也只是怀疑。而十九岁已经成年的黑泽阵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除了年龄稍微年轻一点以外,都和琴酒几乎没有差别。因为他就是琴酒。
和他想的一样,在看见他的第一眼,柯南几乎就要以为琴酒又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了,他下意识地跟了上去,但在注意到青年的穿着后和年龄后,他愣了又愣。
灰原急急地跟了上来,抓住他的衣服想要阻止她:“他不是琴酒。”
柯南停住了,他怀疑地看着灰原,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灰原的语气过于坚定,这句话是一个肯定句,柯南锋锐地反问:“为什么你会那么清楚?”
“我就是知道。”灰原没法在这个问题上撒谎,她别开了头,知道这回大概是瞒不住江户川了。
柯南在脑海里把她最近的那些异常都串了起来,他有几分恍然大悟,刚想追问,就见黑泽阵即将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他咬咬牙,只能说:“等下再说,我先跟上去!你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