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仙姑,可怜我们膝下仅有一女,若她也像祥家小姐一样出了什么事……”
“可怜天下父母心,仙姑不能见死不救啊!”
个春看着老婆子哽咽,老头子满脸期待的样子,缓缓道:“既是天下父母心,您二位刚才不就能见死不救吗?”
二老一愣。
“仙姑您刚才也听见祥家人说的了,就是那姑娘到处胡说,害死她家小姐,就算被打死,也是合情合理啊。”
“如今您二位也将令媛的事告诉我了,如果我也到处说,您二位到时候是不是也要派人来打死我?”
“这……”
二老又愣住了。
“如果是,那我何必要帮即将要打死我的人;如果不是,那个姑娘为何就活该被打死?”
“这,这……”
“祥家小姐悬梁自尽,罪魁祸首或是杜家作祟的香料或是她自己脆弱的内心,而不是那个姑娘的碎嘴。”
“所以,你们对于祥家小姐一事的态度都不对。”
二老被说得愣愣呆呆,两相对望,半天找不出说辞。
个春长吁一口气,算是替那姑娘打抱不平了一番。
“二老的事我答应了。本道还有其他事,先走一步。”
说罢,拂袖去给白谈买药去了。
二老呆在原地,半天未缓过神。
这个寄居在薛家的仙姑,不是据说寡言少语,嘴笨舌钝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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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戌时到现在,守在窗下的个春眼皮似有千斤重,简直昏昏欲睡。
晚风浮动,送来远处的桂花香。
个春挪动身子正准备换一个姿势,这时,一阵床板的吱呀声从房内传出来,伴着姑娘叹息般的低吟,个春精神一振。
“梦郎~你怎么才来!”
谁来了?房门窗口她都守着,没看见有谁进去啊?
“梦郎,你怎么还站在那儿,快过来呀!”
话说得如此利索,真像是跟谁在交谈,难道真有人趁她不备溜进去了?个春微微直起身子,趴着窗台朝房内小心看过去,黑灯瞎火的,唯一射进屋内的一束月光也被床帏挡在外面。
“梦郎你今天是怎么了?”
粉色的床帏忽然有了晃动,个春吓得一跳,慌忙蹲下身,差点没坐在地上。
她明明是过来降鬼捉妖的,怎的反像是梁上小贼?
不过那个 “梦郎”,难道是在姑娘的床上?
“既然梦郎如此被动,今日就让妾身来好了。”姑娘一番嗲声软语,让个春听得浑身鸡皮疙瘩。
“啊……梦郎,梦郎……”
“嗯啊……”
“晤……啊啊……”
床板声和姑娘的低喘呻、吟一浪接着一浪。个春虽然不懂,但多少还是知道那是些什么事。
那二老太不厚道,自家女儿与汉子偷情,让她这个出家道士来凑什么热闹!
正欲离开,忽然转念一想:不对啊,如果真有人在屋里,自始至终,怎么就没有听见男人的声音?
而且,如果这就是所谓的“怪异的声音”,二老的姑娘偷情也罢,祥家小姐偷情也罢,难道那位闹进官府的花甲老妇也是偷情?
思及此,个春越觉此事诡异。
回望屋内月光照射的床帏,红浪翻滚波涛汹涌,叫声款款□□,里面似乎正在上演一出叫人血脉膨胀的好戏。
“啊————”
只听姑娘临死般的一声高叫,个春飞身进屋,抽出斩芒剑朝床帏一挥————
本以为是不堪入眼的一幕,然而床上的姑娘分明鼻息酣甜入睡已久,再看洁净齐整的床铺,哪里有一丝凌乱的痕迹?
难道刚才所见所闻都是她的错觉?
一阵清风从屋外吹进来,撩拨着床帏幔纱,姑娘的枕边也散开一缕幽幽桂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