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也奇也!你还记得兰欢欢吗?我所见到过的财主小姐里面,她相比较而言算是最好的了,却也顶多算个野菊花,不,甚至还差一点。”
“企图在金银中发现一个颜如玉,谁想见到的不仅不如野菊花,反而越来越糟。渐渐地,我以为诸如牡丹、玫瑰、月季、芍药之类的盆中贵卉似乎仅仅为官宦仕家的千金所专有。谁想竟然在这北方荒漠之中,金粪钱臭里也能长出一朵含秋海棠!”
个春找了找,床上也没有颦妱遗落的物品,加之床被整齐,出事的时刻应该是在入睡之前。锁眉凝思,铜镜反射的光亮擦过她的眼角。转过身,又朝梳妆台走过去。
“一棠压百花,算是我迄今为止见到的最动人的一个了。”白谈尤自沉浸在姝子媚带给她的惊艳中,回神发现个春已经移到妆台前捣腾,面无表情,严肃的很,以为自己将姝子媚捧得太高,不小心引起了女人的嫉妒心了。低低笑了笑,便凑过去,轻声道:“不过小春,你不在比较之列。”见她还是一副不打算搭理的样子,白谈隐隐心虚,却又有些不甘心:“知道为什么吗?”
个春又将首饰盒与抽屉里的东西翻了一遍,依然一无所获。轻叹一声,无奈地推上抽屉。
白谈不知不觉收敛了笑意,忽然轻飘飘说了一句:“你是仙女下凡……”
话音刚落,个春忽然瞥见白谈的脚底下似乎踩着一个什么东西。连忙将他推开,却是一张粉红色的小笺,拾起来一看,寥寥数字,颇为熟悉的字迹,不正是那个邪魅的短发少年的么?
“难道是他?”个春轻声惊呼,连忙道:“白谈,对我施蛊的人可能就是偷走九公主魂魄的人!那个叫墨亭的少年!”
等了半天不见白谈搭话,个春抬头看去,见他神色平静,脸色微白,一双漆黑的眼睛正定定地看着自己,情绪不明。
“你怎么了?”个春以为他哪里不舒服,本想伸手拉他,白谈却轻轻一让,避开了。小小的动作,令个春更加莫名其妙。
“你不会真的只对打妖杀鬼感兴趣,一心求仙问道吧?”白谈冷不丁一句。
“什么?”个春摸不着头脑,以为他又在装痴卖傻地逗她,渐渐地有些不高兴,就要板起脸呵斥他。
“啊!”
正在这时,屋外忽然传来姝子媚的一声惊呼。
两人跑出去一看,只见空中纠缠着两只硕大的身影,一红一白,打斗激烈,伴随着纷落的羽毛,还有大滴的鲜血,两只飞禽身上均有伤口,也不知道是出自谁的。
个春对这一幕分外熟悉,当看到那只矛隼从朱烈翅羽中直冲出来,又要向他的头部攻击时,她飞快掏出斩芒剑,欲往空中掷去——
“浪云。”
忽然有人唤了一声,上一刻还张弓满弦极具攻击力的矛隼立马收势,翻拍双翅,盘旋长鸣,缓缓落在来人高举的藏青色的臂膀上。
朱烈明明不敌,见矛隼离开,竟然还想再战,所幸个春一声高喝,才令他极不情愿地飞落下来,恢复人形。个春连忙上前查看他的伤势。
“哥哥!”姝子媚忧色顿散,含笑跑到魏龄旁边。
魏龄温柔地拍了拍姝子媚的头,瞥了一眼靠在石阶上喘息的朱烈,眼光落在个春身上,笑道:“个姑娘几时来的?”
“半个时辰前。”
“可有收获?”
“有一点吧。”
“那就好。”
个春见朱烈并无大碍,抬头看向魏龄,见那只壮硕的矛隼稳稳地站在他的手臂上,悠闲惬意地梳理着羽毛,再看浑身是伤的朱烈,忍不住蹙紧了眉头。
“敢问,这只矛隼是魏公子饲养的吗?”
魏龄看了矛隼一眼,轻轻抚摸了一下它的背脊,点头道:“不错。”
“矛隼生性凶残,桀骜难训,嗜血好斗乃飞禽之首。偶有云游的侠士或为了防身才会去特地饲养。且不管魏公子以何等手段驯服这等凶兽,然而身处闹市难道不怕它误伤旁人?”
魏龄听出了个春的怨愤,却不生气,依旧浅笑道:“浪云不是一般的矛隼,它的脾气很温和,若不是被逼无奈,是不会无端攻击人的。”
个春眉头更深:“那它为何几次欲置朱烈于死地?”
魏龄眼睛一亮,犀利的视线扫过朱烈:“个姑娘何不直接去问你的坐骑?”
眼见气氛变得紧张起来,一直没有说话的白谈走到朱烈跟前,将他揽到自己的背上,然后牵起个春的手,朝魏龄道:“魏公子,叨扰良久,我们告辞了。”说完点头还礼,不等个春再说,便拉着她快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