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春回头看他,淡道:“既为道士,不是该随时做好赔掉性命的准备吗?”
白谈语塞,盯她半晌,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咬牙切齿道:“好!我说不过你,你爱怎样就怎样吧!”本想拂袖而去,可双腿似有千斤重,挪不动,只有转身背对着她,独生闷气。
个春知道他是关心自己,颇为感动,但也知道白谈是个顺着杆子往上爬的,一时也说不出感谢之类的矫情话,心软口硬,反而下起逐客令来:“没有别的事,就请先出去吧,我还要看书。”
等了半天也不见他动,个春担心他又要犯倔耍赖,语气不由变冷:“白谈,你到底还有没有别的事了?”
沉默良久的白谈终于动了动,语气平淡道:“小春,你知不知道自己身中蛊毒?”
个春想了一会儿,点头道:“是你帮我将它除尽的。”
“不,”白谈的肩膀几不可闻地抖了一下,努力平静道:“我只除尽了东连的刎颈,你的,却并没有。”
“什么?”
“你所中的蛊毒并非刎颈,是我闻所未闻,从来没有见到过的。我只知道你体内有蛊,却找不到它存在的具体位置,诡异至极,使我无从下手。”白谈顿了顿,回过身来,脸上已经没有刚才的怒意,一脸平静道:“最近一段时间,我在武兰都发现了与此蛊拥有同源气息之人,而就在昨夜,几乎整座城都被这种气息笼罩着。”
个春渐渐蹙紧眉头,听他继续道:“气息的感召,极有可能令你体内的蛊毒发作。虽然它目前为止一直很安静,可我相信,一旦发作必定夺命。”
“常人魂魄离体三日便会自行消散,小公主月余未醒,恐怕凶多吉少。倘若圣上真带兵屠城,牵扯到对你施蛊之人,或许你也会……”
白谈没有把话说完,目光沉沉地望着她:“这就是我阻止你插手的原因。不是开玩笑,你冷静想清楚。”一直没说是担心她害怕,如今关头,纵然不忍心,他也不得不说出事实。
听完他的话,个春只觉浑身发麻,皮肤下似乎真有一只虫子在窜来窜去,又痒又痛。
“我蛊毒未除?”
个春似自语般说了一句,那个短发邪魅的少年几乎快被她遗忘。想起中蛊的原因,她眼神一亮。
“东连呢?”
“已经走了。”
个春一愣:“什么?”
“据管家说,他在诏书到达之前,天蒙蒙亮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
“他去哪儿了?”
“没人知道。”
个春一脸失望。
“你问他干什么?”白谈看不惯她难过的神色,安慰道:“你别担心囚兽笼,他已经找回来了。”
个春眼神一亮,瞬间又黯了下去,轻轻叹了一声:“果然。”
囚兽笼都找到了,他果然是真走了。不知为何,心中竟有一丝酸涩。
“果然什么?”
最有可能找到墨亭的人走了,战或不战貌似都难逃一死。
个春似乎想通了,难得朝白谈露出一抹微笑:“果然需要我留此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