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好的。”谢却照做,把符纸叠成小方块喂进嘴里。
很奇怪的口感,像是在吃一包未泡的茶叶,微微发着苦。
谢却表情有些扭曲,他不太爱吃苦的,连咖啡都很少点,更别说现在生吃符纸了,感觉就像有无数个蚂蚁在嘴巴里爬一样。
“忍忍,马上就好了。”荆谢白安慰道,他第一次吃这玩意的时候也感觉不舒服,吃多了也就习惯了。
他面不改色地含着符纸,领着谢却往坟地走去。
今天刚好是十六,圆月悬挂在空中,冷淡的月光照在山间小路上,配合上树叶“沙沙”的声音,更添几分恐怖气息。
荆谢白走的是一条野路,没人说话,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流水潺潺的声音。
谢却在路过小河时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河面,没有照出他和荆谢白原来的模样,而是纸人形象。
看来这符纸确实厉害,就算是能让一切阴物现形的河水也能瞒过去。
荆谢白算好了时间,等他们走出山里的时候迎亲队伍刚好路过,他们就直接跟在了队伍后面。
他们现在虽然外表是纸人模样,但是不得说话,一说话便会暴露身份。
荆谢白看谢却一眼,默默地加快速度,跑到了队伍前列。
谢却没有跟上去,他走到轿子旁边,一边寻找昨天的那个小缝,一边留意着丧门神。
不知道是不是荆谢白昨天伤了丧门神的原因,今天丧门神并没有跟来。
谢却最后扫了眼四周,确定没有丧门神的踪迹之后,开始专心寻找小缝的位置。
奇怪,明明就在这里的。
看着完好无缺的轿子,谢却感到一丝恼火,无法确定轿子里有没有人,他们只能等到了坟地开轿子的时候才决定放不放纸新娘了。
谢却不死心地又看了几眼轿子,甚至偷偷用手推了推木板,确认没有办法看见里面后才又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去。
一回到原位谢却就感觉有人在窥视自己,呼吸停顿了一瞬,他缓缓低头,看见有个纸人正跟在他旁边,眼神死死地看着他。
谢却:“……”
他认出了这个纸人,就是昨晚在小缝那里盯着他的那个,只是不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对方居然还能对他起疑心。
对荆谢白的计划很是放心,谢却并没有慌张,而是转过脑袋,装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继续往前走。
那纸人像是觉得好奇,又贴近了谢却几分,惹得谢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在心里狂念清心咒才压制住自己想一拳打烂这个纸人的念头。
不过纸人并没有贴着谢却多久,很快就又回到了队伍之中。
谢却松开了一直紧握着的拳头,松了口气,纸人如果再不离开,他真的要一拳打过去了。
谢却调整了一下呼吸,眼见很快就要到坟地了,又加快脚步走在了队伍前列。
荆谢白看他一眼,默默比了个“OK”的手势,告诉谢却准备动手。
走了这么久轿子里还没有异动,里面要是有人,要么是强大到不把纸人放眼里,就等着到了坟地把鬼杀了的高手,要么就是弱到连反抗都做不到的菜鸟。
要是是前者,他们就不把纸人放出去当新娘,直接和对方联手解决了这事;要是是后者,荆谢白就准备把对方打晕,以免坏了自己的计划。
这样想着,荆谢白默默放慢了速度,不断靠近轿门,准备等门一开就动手。
等下要是动手得注意力道,不能把人打死了。
荆谢白暗自想着,他可不想出去后还要因为伤害普通人而被四大家的人拿住把柄。
越接近坟地就越安静,等到最后只能听见风吹过纸张发出的轻响。
有纸人拿着斧头靠近轿子,谢却和荆谢白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靠近轿门,堵住了其他纸人的视线。
随着木板被不断拆下来,谢却的心跳得越来越快,等帘子被掀到一半能看见里面并没有人的时候他已经紧张到下意识从荆谢白手中抢过纸人塞进轿子里了。
荆谢白愣了愣,似乎没想到谢却手速这么快,他刚想把纸人送进去就被谢却抢了过去。
一旁的谢却可没时间留意荆谢白,他死死盯着纸人,生怕出现一丝意外。
“不要出现意外,不要出现意外,不要出现意外……”谢却没出声,嘴唇微动,一直念叨着这一句话。
好在幸运女神终于眷顾了他们一会,等纸人完全掀开帘子时,纸新娘已经在座位上坐好了。纸人脸上挂着诡异的微笑,血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却因为小孔的存在并不显得瘆人,这让谢却一下子放下心来。
还好,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谢却松懈下来,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他刚刚是真的紧张到忘记呼吸了。
纸人们并没有注意到谢却的不对劲,而是一窝蜂的涌上去,把纸新娘从轿子里牵出来,送去棺材面前给新郎烧纸钱。
纸新娘比谢却老实多了,安安静静地烧着纸钱,没让纸人操心。
和昨晚一样,纸钱烧的越多温度就越低,阴风四起,丧门神悄然出现。
她似乎也并没有察觉到谢却和荆谢白的存在,只是一味地盯着纸新娘,眼神里是说不出的怨毒。
想到自己烧纸钱的时候丧门神就在一旁这样恶狠狠地盯着自己,谢却浑身一颤,冷汗不断滴下,砸在泥土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谢却越发厌恶别人的实现,不管性质如何都让他一阵反胃。
谢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
荆谢白注意到了谢却的不对劲,伸出手拍了拍谢却的手臂,示意他赶快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