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府里,三个徒弟没离开,而是聚到以前教学的小花园。
只他们师徒四人,说起话来也没什么顾忌。
郭怀德:“师傅,那位季老爷只怕不会死心。”那人一看就是个贪婪之辈,有师傅这样一个女儿,他不可能就这么放弃。
冯紫英:“昨天我见到了那位季荣季大公子。他打着师傅的名义在外面结交了不少人……”他眉皱得紧紧的:“是个极擅钻营的人。”
柳湘莲左看看右看看,直接道:“何须发愁,实在不行,请王爷出面,把人压下去便是。”他们几人在这点上到是不合适,一是年纪不够,身份不够,没什么震慑力。二是他们从师傅这里算,是小辈了。“实在不行,我偷偷把人绑了,揍到他怕……”
“闭嘴吧。”郭怀德白了他一眼,“他是师傅的亲生父兄,若当真撕下脸皮,固然对师傅造不成伤害,可于名声到底不好。道德伦理站在他那边,天下人之口如何堵?”
冯紫英也点头:“师傅是玉器,那是瓦砾,别说碰了,便是沾上了,也不值当。”
他们愁的是那几个人吗?是他们血脉身份。
柳湘莲闭嘴了,他家里人口简单,只一个姑姑。姑姑一心为他,从不会叫他为难。对于处理这些事情,他根本没这根弦。如今遇到这事,可不就是一团乱麻,根本摸不着头绪。
“那该怎么办?”
纪希其实还挺悠闲,这事烦人,却没到乱她心的地步。名声这东西,看重的时候它自然很重要,可真要不在乎,它也就真没那么重要。
她这般认真处理这事,也不是因为发愁,只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抬手就解决掉的,何必留着这么个恶心人的疮在这里?随时被人捅一下,烦人。
纪希开口:“这两天让人看着季荣,他是不是还像之前那样,天天出去交际应酬。”
她今天说的话,季老爷肯定会一字不差的告诉季荣。他若当真是个聪明的,接下来就该低调,老实在的家里守孝。
若依旧如故,“若依旧如故,就直接捅到礼部那里,打回原籍便是。”不过,她以为季荣是个聪明的,应该会老实下来。他守孝需的三年,这三年他都会老老实实的。
三人立刻便懂了,柳湘莲笑道:“这事交给我。”
现在也就他最有空,冯紫英和郭怀德如今有公职在身,少不得要开始忙碌起来了。
“对,这件事师傅不宜出面,还是交给我们吧。”郭怀德直接开口,把事情揽了下来。作为女儿,做什么都不合适。要是无人知晓还好,一旦知道了,于名声便是大碍。
可这世间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上面两重皇帝都盯着师傅,更是一点错处不能有。
“那你们看着办吧。”纪希也乐得有人替她分忧。都是经过大事的人了,做事还是有谱的。
“我与他们并无太大感情,此前都不曾见过他们几面。”这是她的态度,那些人如何她一点不在意。
“师傅放心,定不再叫他们来烦扰您。”
如此便好。
之后这事就他们接过去了,她也真的半个字都不问。反正自此后,季家人都没再出现在她面前,扰她清静。
到是水琅那边,在回京大半个月后,终于有空过来了。
回来半个多月,他从郡王升为亲王。明明因功而升,可太上皇本着只要能让皇帝不开心,他就开心的理念,愣是因此跟皇帝又斗了一回。虽然没能把水琅压下去,却给前太子的儿子也谋了个亲王位回去。
“太上皇老糊涂了。”
这话水琅不是头一回说了,但没法子,再糊涂也是父,是父就得尊着。哪怕是皇帝,也得低头,更别说他只是亲王儿子了。
而说他一句糊涂,便是他能说的最过份的恶语了。
纪希就更没法评说了,只转移话题:“那王府可要重修?”亲王和郡王的规格是不同的。
水琅:“这到不必,本来就是按着亲王规制修建。”说到这个,他到又想起一事来:“牛痘已经成了,也用死刑犯做了实验。”本来皇上是打算此功成之后,再给他升为亲王。如今到是用不上了!
纪希也是一喜:“太好了。”但看他的神色,又问:“可是有什么问题?”
水琅摇头:“太上皇不知得了什么消息,想将功劳抢去……”
这也是太上皇的老手段了。
“皇上准备怎么做?”想来皇帝不会再退让了吧?
随着漠北大胜,又有高产粮种,如今的皇帝已经坐稳了皇位,对上太上皇,已经有了抗衡的底气。
大概也是因为如此,太上皇才越发暴躁,沉不住气,做出这样堪称没脸没皮的事来。
对此水琅却笑而不语:“过两天大朝就知道了。”
行吧,那就等。
纪希很快就知道原因了。
先是天使临门,宣读圣旨。旨意内容大概就是,荣郡主研制高产粮种,研制牛痘有功,夸她乃活万民之命的圣人,乃上天赐于大周的神女……凡间帝王有感天意,特破例封她为女亲王,位比亲王。且此爵在她后代可承袭,!三代始降。
这圣旨一出,前朝后宫,天下人都跟着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