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浸忽地感到几分脸热,她倒打一耙:“哦,你想拿我当小白鼠。”
“你觉得呢?”
“我觉得是!”
连策好笑道:“自然不是。做小白鼠的前提是我对新款酒的口味把握不准,但是我调的,退一万步讲都不会有这个困扰。”
云浸恶劣怼回来,她觉得自己够可恶:“这么自信啊?可是……连先生有没有考虑到消费者的个体口味差异性呢?万一,我说的是万一。万一你调的恰好就是不符合我的口味呢?无关成品酒的是否好喝。”
“那我便赌这个‘万一’不存在。”
这么任性啊?
“怎么会不存在呢?”云浸歪了歪头,目光闪烁,觉得很有趣。
连策笑了一下,笑意带着点狡黠:“我赌你会满意。”
因为他的创新技术从未翻车,也因为他已初步窥探到她的口味……往深层次看,亦因心软的云小姐不会说些让人伤心的话。
云浸大惊:“这么会赌?你不用考虑另一层占比百分之五十的个人情绪?”
连策慢悠悠道:“这就是我接下来想说的,我有很多的时间可以通过你的反馈去琢磨到底哪一款更适合,直到你真正满意为止。”
“还说我不是小白鼠。”云浸小声嘀咕。
“起码我不会去关注小白鼠的情绪。”连策听到了,轻声回道。
好吧,小白鼠就小白鼠吧。
以两人这么多年的交情了,我就让让他吧。
云浸坦然接受这次的小白鼠计划,还有些乐在其中。当小白鼠,应该可以品尝很多风格迥异的调酒吧?
可是再一想,她也不能经常来,彼此的工作时间也宝贵,且她总觉得对方应该很忙,屈居小酒吧为她调酒,多半是因为那个承诺。
划拉着吧台上的推荐单,她不经意瞟了一眼手机。
时间不早了。
“既然是我向你讨要‘回礼’,那我能不能点单?”
连策迟疑了一瞬,点了点头。
她的眸子里流光微转:“一杯莫吉托,劳驾连老师了。”
“等着。”
连策把手伸向白朗姆。
在远处观察的一个年轻男子被身旁的伙伴推了一下,“快去啊!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你好不容易才蹲到她,你还在这里内耗什么?”
伙伴恨铁不成钢地低声说。
男子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底的紧张。
“那……我去了,我真的去了!”
“……你别去了”
心累!伙伴直接坐回座位上,摆了摆手。
年轻男人皱了皱眉,反驳:“不行,还是要去的。”
“……”
“你好,请问可以加个联系方式认识一下吗?”
云浸坐在吧台前正双手托着下巴,脑袋热热的,目不转睛地看着连大调酒师的操作。她百无聊赖的思绪冷不丁被一记询问打破。
云浸放下双手转头,颈侧青筋微微凸起,仿若流淌着酒精因子的喷薄烈酒。
云浸仔细辨认着,一个年轻英俊的男人正抓着手机注视着自己,看着似乎有点紧张的样子。
吧台后的连策眯了眯眼,正握着鸡尾酒捣棒的右手不自觉又紧了些许,刚才挽起的袖子露出的手臂青筋绷紧。
云浸眨了眨眼,莞尔一笑:“好呀。”
“哐当——”
连策倒入酒杯的冰块洒落了几颗。
扫描二维码的一声“滴”拉回了连策冰冷的眼神,他垂下眼专心地捣鼓着手中的未成品。
男人加完微信后就熄灭了屏幕,握着手机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起伏不定的调皮气泡,混合着冰块的破碎声,吸引回云浸的注意力。
“你的莫吉托。”
连策把酒杯推向云浸面前,然后去收拾桌面。
“谢谢哦。”
云浸抿了几口,笑眯眯地说:“嗯,很清爽,是我喜欢的。”
莫吉托以朗姆酒作基底主酒,辅以一定量的苏打水,虽带着朗姆酒的浓烈烧喉但因混合着青柠的涩意和绿薄荷的清新,又在冰块的加持下总体就形成一种奇妙的平衡,让人觉得很清爽舒畅。
连策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两人之间流淌着安静的氛围,貌似周遭的喧哗跟他们格格不入。
远处的林博初注意到发小冷淡的模样,心生不妙。追女孩子哪能这样?
偏连策又没说什么。
迟疑了一会,他最终还是看不下去了,跟身边人敷衍了几句,随手抄起桌面的果盘走过去:“嗨,小姐姐你好,需要水果吗?连策不久前还跟我说想吃点青提。”
林博初用下巴点了点连策的方向,同一时间也接收到连策暗含警告的眼神。
云浸控制住揉揉发热的双脸的冲动,定了定神抬眼望向来人。
云浸:“啊,连策你要吃吗?”
她睁大那双清澈的桃花眼,带着不加掩饰的好奇。半秒过后,占上风的好奇又被登堂入室的迷蒙所入侵,让她的双眼染上了一种神秘的,仿若能吸引人心甘情愿上前的东西。
那是什么呢?
连策微眯了眯双眼,“我又不想吃了,你吃吧。”
善变的男人。
好吧,其实也正常。
云浸慢吞吞地把头偏回去,真诚地道了声谢谢。
林博初前瞧瞧,后瞅瞅,挠了挠头见好就收,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云浸已经喝完了那杯清爽的莫吉托,正看着挂在酒杯杯沿的柠檬果肉粒和薄荷叶发呆。
“我开车送你回家吧。”在云浸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原来连策已经收拾好走到了她的身边。
“?”
云浸觉得她似乎忘了点什么,但是一下子又想不起来了。
她向来会开导自己,想不起来就暂时不想了。
“哦。”她呆呆地点了点头,站起身。
连策微微俯身,凑近观察云浸面若桃花的面容,挑了挑眉,有点惊讶:“醉了?”
云浸盯着连策放大的俊脸,不知道他怎么就离自己这么近了。
她微微蹙眉,本能地想推开近在咫尺的脸,但是下一秒她又鬼使神差地试探着伸出手指,戳了戳面前男人轮廓分明的俊脸。
“!”
连策睫毛微颤,眼底闪烁,保持着弯腰的姿势一动不动。
不敢动。
亦不舍动。
偏这小酒鬼却不知死活地凑到他眼前,似乎把他当成什么大型珍品般细探。
“你是……”
云浸软声里蕴着微弱的颤意,就这么仰头瞧着他,如银灯光砸到她的桃花眸中,却也一视同仁地砸到他的心底。
叫他一阵心热。
他问:“嗯,我是谁?”
手却是半分不含糊地揽住她的细腰,指尖微微收紧。
果然同中秋那晚一般的触感,柔且细。
眼见着小酒鬼脚步已有些虚浮。
半晌,他垂眸开口,声音沾着夜色的喑哑。
“云浸。”
“抱住我。”
周遭喧哗,酒不过心心自醺,如狂风卷铃铛,声声未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