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珩咳了几声,难为情道:“那行,好好休息,后天……还要打一场麻烦仗。”
连策挂了电话。
没有实质性证据的难点就在此,不能撕破脸皮,要把楚靖山放在眼皮子底下观察。
啧,商场上谁还不是个笑面虎了。
刚想上床,微信响了一下。
好像是预料到对方是谁一般,连策缓慢地勾起嘴角,看到信息的时候,慢慢地笑了。
【云浸:你抹药油了吗?】
云浸想了一下,不确定连策这种从小养尊处优的贵公子知不知道该用什么药油。
她正想问一下,对面适时地回复。
【连策:抹了。】
还不等她继续问,对面继续回复。
【连策:要看一下吗?】
窗帘被微凉的晚风戏耍着,云浸的脸有些微微发烫,小夜灯散发出的暖黄色亮光不再是夜晚房间里唯一的光源。
云浸“噌”地站起身,撂下手机,爬上床。
什么啊?正常人会发自己受伤的大腿照给别人看吗?
会吗会吗?
【云浸:不用!!!】
【云浸:抹了就好,记得每天按时抹。】
【连策:我可能会忘记。这种东西少抹一两次没事的吧?我相信人体的恢复机制。】
云浸觉得他真的有可能放任自己的伤处不管,她一时有些无奈。
【云浸:我监督你。】
云浸刚发出去,聊天框界面就弹出了语音电话。云浸怔了一下,但想着也不是视频电话,他不会给自己看伤口,于是点了接听。
连策那边很安静,云浸等了一会也没见他说话,只隐约听到了一抹微弱的呼吸声。
在这糟糕的语音电话中听得清晰。
“哦,不小心按错了。”
云浸:“……”
连策微微低沉的嗓音透过网络传过来,显得很有礼貌:“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什么?”云浸回想起刚刚两人的聊天,“啊,怎么会呢?这对你来说本来就是无妄之灾。”
连策突然沉默了。
云浸好像觉得自己从这份沉默中得知了什么。
是觉得疏离?还是他有些生气?
过了会,对方带着安抚的语气道:“不是。”
云浸倒在柔软的大床上,闭上双眼:“啊?”
“这不是无妄之灾。当时我再小心一点可能意外就不会发生,这件事我占很大一部分责任。”
连策再次强调。
这一刻,连策忽然有些懊悔,懊悔他当时刻意表露出了痛苦的情绪。
他既想要云浸关注他,又不舍得云浸心生,哪怕一点愧疚的情绪。
“嗯。”云浸闷闷地应了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
她知道连策是想要她放心。
不好再说什么,她只好重复:“我会监督你涂药的。”
“那,有劳云小姐了。”
云浸有点好笑:“怎么……怎么你一回去就变成连先生了?”
连策知道云浸是在说前几日他们在现实生活中相遇,但未清楚表明身份时的称呼。
连策也忍不住笑了,思绪有点飘:“我这不是有事相求吗?”
云浸顺着他的调侃道:“那你不用求了,我已经答应了。”
刚才有些凝滞的气氛被两人联手打破。
连策拉长了声音夸赞:“这么好啊。”
不知名的喜悦从云浸周身扩散:“那是!”
一不小心就东扯西扯了差不多半小时,云浸一时间有些怔住了,有点茫然,又有点欣喜。
就像大雪寒冷天里嗷呜吃了一大口她喜欢的香草味冰激凌,结果发现冰得脑子突突发疼,一瞬间有些后悔吃它。
但缓了一会后,又发现甜滋滋的香草味真的很令人上头。这种发现让人的四肢都要忍不住跳动起来,这时就觉得吃这口冰激凌是真的好幸福。
在人际交往方面,云浸很多年都没有期盼过什么。有人会因她表面的温和与她交好,当某一天发现她内心存在的几分冷淡时,也会毫不犹豫地远离她。
发现人“表里不一”,够他们惋惜很久了。
以前云浸不理解为什么人们喜欢在自己的脑海中想象出一个完美的人套在她的身上,发现她跟他们想象中的模板不适配的时候,又无情地远离她。
她在交朋友方面从来没有什么期许,所幸这么多年来倒不算一无所有。
她有宋浮遥,后来又有连策,又有师兄江仰青他们。
步步踏来,都是幸运。
在那些还没认识宋浮遥他们的岁月里,唯有远处那个不知底细的LC给过云浸不同程度的期许和回应。
她不需要答案了,因为有人会包容她的疑惑。
许久,她听到连策低声道:“晚安。”
夜晚会让人产生错觉,觉得电话那头的人真的就在自己的身边。
与我共风雨,与我同悲喜。
云浸舔了一下干燥的唇部:“晚安。”
第二天早上。
云浸被一通电话吵醒了,她迷迷糊糊地伸手摩挲着,终于在枕头下摸到了自己的电话。
“师妹师妹,中午来我家吃饭昂,我奶奶念叨你很久了。”
江仰青富有朝气的声音打碎了云浸脑子里的瞌睡虫。
有时候云浸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佩服江仰青的活力,按理说做医生的如同牛马,累死累活已是常态,偏生每次跟他交流,他都没怎么表露过疲态,很难得啊。
云浸思考了一下,好像自从上次一别后,江仰青的奶奶就期待着云浸能去看她。
“好啊,奶奶在不在身边?”云浸起身穿衣。
江仰青:“我刚出门,准备去买菜呢。”
云浸:“那你等等我吧,我跟你一起去买,再去你奶奶那帮忙。”
江仰青:“行,我发个定位给你。”
十五分钟后,云浸来到了停车场。
当她系好安全带后,余光突然捕捉到一个小物什,云浸仔细一看,发现是个纯银色的U盘。
U盘在黑色的坐垫上泛着幽幽冷光。
她拿起来端详了一会,外表倒是平平无奇看不出什么。
看来是连策的。
许是那天夜太黑,天色太晚,两人都没有注意遗落的东西。
云浸将U盘小心地放进抽屉里,准备下次拿给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