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看了旁边一副欲畅所欲言的好友,把心底不成形的猜想吞进了肚子。
今天聊得差不多了,两人意犹未尽地起身离开包厢。
走到半途,云浸忽然感到一阵冲击力猝不及防地朝自己的右侧撞来,好在她躲闪及时,冲击力没有那么强,但她的身子还是不由自主地摇晃着,她连忙站定。
抬头望去,只见一个提着洛丽塔裙奔跑的女生,对方意识到自己撞倒了人,忙回头看。
那是一双微微下垂的小兔眼,此时瞪圆着,眼眶很红,脸上有未干的泪痕。
女孩在云浸的脸上转了一圈,强烈的视线令云浸微微不适,这时某个包厢内传出一声满含威严的呵斥“回来!让她走!真的反了天了!”
女生也听到了,她的泪流得更凶了,然后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哎我真的是!”宋浮遥气死了,在云浸耳边嘀咕,被她止住了。
“走吧。”云浸皱了皱眉,收回了目光。
回到家洗漱完已经十一点多了。
云浸突然想起来,好像忘记回LC的信息了。她草草收拾了一下,拿着手机爬上了床。
【不见山月:直觉。也不算吧,但你调的东西,一般来说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你内心的投射,我只是有点好奇。】
她把头缩进被子里。
其实云浸是在胡说八道。
因为这么说显得字多,可以迷惑人,好像可以减轻一点没有及时回信息的愧疚感。
对于身边亲近的人的消息,云浸很珍惜。她觉得已读不回是很没有礼貌的行为,所以在可以的情况下,她都是及时回复。
【LC:你看最上层的颜色,是不是很像那晚的晚霞?】
还不等云浸抓住脑海里一闪而过的什么,对面发来一段语音。
LC:“既然你现在觉得这杯酒的色彩构造让你觉得是那种饱含生机的惊艳,那你再看一眼那张晚霞的照片,你还会有那晚所说的忧郁感吗?”
男人的音色是冷玉相撞般的质感,清冷清冷的,但是竟意外地温和。
这五年来对方也不是没有发过语音,只是没有哪一刻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就像在哪里听过。
她晃了晃脑中突如其来的问题。
云浸的眼中划过一抹讶异,她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双手捧着手机,一字一字地删去对话框里的“那不一样的。”
是啊,怎么会不一样呢?往大的方面来看,一样是暮橙色主体;往小的方面看,都是对面的人发的东西,他本人应该更有感触。
归根到底,不过是自己的心境有了短暂的变化罢了。
当晚自己无意中的一句话,未必就不算是心中所感。
所谓“一切景语皆情语”,中肯的。
【不见山月:你说得对。】
这一刻,云浸感到了短暂的但又绵长的释然与快活。
想了一瞬,她还是发了两个不同款式的“谢谢”表情包。
对于LC,她很少郑重地道谢,她单方面认为两人已经是熟稔至极的老友了,再道谢反而会觉得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感。
挺好的。
有人发现自己的情绪不对,又费心思地捣鼓着东西逗自己开心,现在这种局面已经很好了。
不要再奢望什么了,云浸听到自己心底的声音,一声声,此消彼长磨人心智。
就连她自己也不清楚,深埋于心底深处的“奢望”是什么,又有什么成分在。她只是很珍惜一份延续已久的友谊,很怕这种平静的时光被打破。
这一刻,她已经推开了工作时惯用的乐观准则,像世间里万万千千的俗人一样,是个胆小鬼。
【LC:你真好。】
【不见山月:?】
主客颠倒了吧?
云浸轻咳了一声,稳住心神。她暂且还不适应这么直白的夸赞,在她印象中,LC一贯是含蓄的。
微信对面的男人笑了一下,继而慢吞吞地回复,【LC:哦,没什么。】
云浸丢下手机,捂着脸打了个滚。
【不见山月:又在捉弄我?】
【LC:你说的对。】
云浸拍了拍笑得微微有点僵的脸,【不见山月:干嘛学我说话?】
【LC:没学。】
云浸正想反驳,对面马不停蹄地弹出来。
【LC:“得”,“的”能一样吗?】
“……”莫非你就是传说中的天才?
云浸瘪了瘪嘴。
云浸:哦。
【不见山月:既然这样,那这杯酒的名字就叫“意不辜”吧。】
云浸转移话题。
想了一下,她又多问一句,【不见山月:你现在还在兼职调酒师吗?】
对面似乎是有什么事情,迟迟不回。
云浸打不过瞌睡虫,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关了闹钟后,她看到信息栏的两条未读消息:“名字不错,我替这杯酒采纳了。”
“既然要你起名,我就只会调给你喝。”
云浸瞬间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