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水月幽幽看她,悄悄撇了撇嘴。
在场众人有的因世界差异,有的遭遇文化壁垒,也有可能二者皆有,总之是没听出她们俩在打什么机锋。但这不重要。
“现在重要的是,当务之急……”鹿水月似乎试图把跑偏的话锋拉回正题,“总不是真的只有我在急?”
雷声并没有远去,她的声音也不大,理论上这样说什么话都很难听清。但这并未给在场众人造成任何交流障碍。
“其实我觉得你也不太急呢,长姊。”依然跟她勾肩搭背的津岛秋里轻声细语,在雷鸣声中几不可闻。
难道主体你还真在乎世界崩不崩吗?实际上崩了也不是大事。这位巫女小姐满不在乎地想道,室内灯火通明,而她的影子随着闪电的明暗张牙舞爪,黑曜石般的眼眸有一毫秒似万华镜一般折射出了极绚丽的光辉,只转瞬即逝。
“这还是应该着急的吧?”鹿水月非常可疑地略微犹豫了一下,贴耳问她。
“没事,这里其实没有正常人,”津岛秋里保持微笑,心道还有几个就不是人来着,“我想根本不需要装成正常的样子呢,那才是格格不入哦。”
虽然在电闪雷鸣的噪声中听不清楚,但是明明白白看出她们俩说了些什么的琴酒与太宰治与江户川乱步:“……”
“哦,早说啊。”银发少女嘀咕一句,瞬间冷若冰霜。她们的容貌并不相像,甚至很多方面堪称截然相反,这一刻却又无比神似。
“所以你想出去打怪兽吗?”卷发少女歪头问。
“我比较想问,理论上外面那些‘丧尸’靠近你一定范围应该就会被消除吧?”鹿水月不答反问道,虽然在发问,但语气间不带好奇。
“所以我问的是你出不出去啊。”津岛秋里语调不高,但振振有辞。
“实际上我想问的是,”鹿水月补充,“你领域能开多大范围,给个参数呀?”
津岛秋里摇摇头,微笑如故:“什么范围都可以呀,只看代价。”她就这么轻飘飘地说出了足以惊天动地的话。
“整个世界……?”鹿水月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她又双叒思维发散了起来。唔,所以费佳的理想距离照进现实是不是就差一只秋里?不过费佳所谓“消灭一切异能力”似乎只是他真正理想的表象……
“不行!”垂首看影子的江户川乱步猛然抬头。
津岛秋里抬眸望向这标准侦探服的绿眸少年,那对黑漆漆的眼眸间似空无一物。
江户川乱步:“……”
少年向来眯起的眼睛睁大,眼瞳像极了他素日所钟爱的波子汽水瓶盖处的玻璃珠:“名侦探感觉如果真的让秋里……总之,所谓代价,不会只是秋里付出啊,那就真的是不如直接等了嘛。”
津岛秋里昳丽的面容上微笑缓缓扩大,突然之间看他的眼神就变得亲切了,虽然不甚明显。她在电闪雷鸣的缝隙间开口,微哑如钩的嗓音陡然甜腻起来,带着超级快活的小波浪:“不愧是乱步大人呢~!”
江户川乱步攥紧手心的玻璃珠,扬起下巴,骄傲得理所当然:“虽然不知道具体但名侦探当然能看出来发生过什么,哪怕只是一点点!”
“那么请问,秋里有留下那么多线索么,乱步大人?”卷发少女嫣然笑问。
“我们还是讨论一下怎么打怪兽吧,即使是不合格的大人,也还是需要名侦探拯救的。”江户川乱步答非所问,显得十分随性。
当然,以“若合我意,一切皆好”作为座右铭的童颜侦探一直就是这般。
卷发少女此刻言笑晏晏:“秋里真的可以消除全世界异能力,但秋里虽然没有找到活着的意义,可也暂时不想死。”
仍旧被她贴在身上的鹿水月感受着对方的呼吸与心跳,鸦雀无声。银发少女垂眸,心道:就是没有找到,才该活着继续找吧。
可是,好矛盾啊,秋里。
思绪万千间,她偏头看向了窗外。
外面终于下雨了。
该怎么形容这种程度的雨比较好呢?她又双叒叕不由自主地开始走神。倾盆大雨?瓢泼大雨?大雨滂沱?要不还是说天上在下猫和狗吧,像小时候听到的那样。
太宰治环顾众人,默默感慨了一下今日之神奇,却问琴酒道,此刻颇有礼貌:“Gin桑是么?我比较好奇,外面那个引起暴风雨的异能力,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