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经多次世界重启的他选择暂且眼不见为净,免得bug来bug去的,这个微妙而脆弱平衡的世界圆不回来又双叒叕崩给他看。
就像伏特加编制程序时,能运行足矣,不影响运行的bug不需要修。
这个乱七八糟的融合世界大抵也是如此原则。
说回民风淳朴横滨市,同一轮明月之下,鹤见川,一位白衣绯袴的少女蹲在河边,纯黑的长发海藻般卷曲着,并没有以白檀纸包起再用麻绳扎上,就那么自然地齐腰披散开来。
她专注地凝视着鹤见川流淌,沉默无声。
然后上游漂来了两条大长腿——其实是个倒挂的完整的活人。
显然,能在这个地点漂下来的活人舍太宰治其谁?
卷发少女眼睁睁地看着水面上两条倒着的大长腿顺流而下,她站起身来,完全没有入水的打算,也没有任何救人的动作,只顺着水流方向沿岸走着。
终于,河水把沙色风衣的卷发青年水灵灵地冲上了岸。
卷发少女翩然而至,立于他一米之外,歪头沉思。
少顷,神态安详的太宰治自动咳嗽着把水呛了出来,悠悠醒转,刚睁开那双鸢色的眼,撞入眼帘的就是这个与自己仅论容貌足有八分相似的少女。
太宰治:“……?”
卷发少女眨了眨近乎纯黑的眸子:“只有你,没有小姐姐答应你殉情然后沉入鹤见川了吧?”
“呜哇~!”坐起一半的卷发青年怪叫一声,又仰着头躺了下去,裹着绷带的手抓了抓湿漉漉的头发,“我只是日常入水而已,怎么会遇到奇怪的二重身啊!所以说难道这次真的可以成功进入三途川了吗?”
与他恍若双生子的卷发少女面无表情:“伊邪那美女神不欢迎你,而且也没有小姐姐答应跟你殉情,我不是都市传说‘二重身’,见到我不会死——没有那么好的事。”
“怎会如此?”太宰治喃喃,突然抬头,鸢眸空洞,“那,小姐你愿意跟我殉情吗?”
卷发少女走近,蹲下身来,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脸颊,视线在其未缠绷带的左眼处微微停留,然后才回答道:“既然不是异能力……”
“抢我台词了呀,小姐。”太宰治嘟囔着。
卷发少女双手合抱:“你叫什么名字?”
太宰治双手撑地,坐起身来,似笑非笑,鸢眸暗沉:“太宰,太宰治。”
“哦,”卷发少女点点头,“那我是津岛,津岛秋里。”
听到这个熟悉的姓氏,太宰治看着她,微微挑眉,随即优雅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津岛秋里也随之站起。
太宰治笑了笑,猛地甩头,跟狗狗似的,将一头浓密卷发中积蓄的水全都甩向津岛秋里。
卷发少女不闪不避,水珠接近她一定范围后便像撞上了什么无形的屏障,在半空中缓缓滑落。
太宰治微笑,伸出左手把散落的头发一把梳到脑后,右手打个了响指做出邀请的手势,郑重其事地再次问道:“既然如此,美丽的秋里小姐,你愿意和我殉情吗?”
津岛秋里依然双臂合抱:“不要鹤见川。”
“嗯?”太宰治露出惊讶的神色,不知真假。
只见这黑长卷发、黝黑眼瞳、白衣绯袴的少女一本正经,语调平平,但声音本身微哑如钩:“我记得鹤见川是霓虹最脏的河流。”
太宰治收回手,默默把缠在卷发里、刚刚都没甩出去的塑料纸等垃圾摘下来丢掉。
津岛秋里视若无睹,语气平稳:“但即使不是鹤见川,我也不会跟宰科生物殉情。”
太宰治清理着自己依然湿漉漉的卷发,腹诽着:说得好像你不是宰科生物一样,虽然换我也不会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