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昧地问一下,你……做了什么?”鹿水月睁大那澄澈空灵的青碧眼眸,纯粹好奇地问道。
“呵,也没什么啊其实,”银发红瞳的男人轻笑道,他确实是爱笑的,只是周身气场加之锐利的眉眼极富攻击力,而此时他竟不含任何戾气,近乎纯稚赤子——此处赤子不指超人——只见他云淡风轻,“上次我告诉你时,你的评价也就是,‘冷静地发疯创了全世界’而已。”
“字面意思,不带修辞?”鹿水月眼睛一眨也不眨,直勾勾地盯着他,“那你到底做了什么啊?是一种什么操作流程,战果如何?”
她没有问缘由。她认为这显而易见:他见过红子的乌托邦,曾经沧海,他绝对不喜欢柯学世界的历史大势发展。失忆?看他此时的样子,就知他能将一切记起,或许只需要一个契机。而那个契机……既然这个世界线柯南元年是世纪末,那么那一次琴酒大约不会再敲出柯南,因为世纪末的九年前,他必然不会只冷眼旁观。
那他会做什么呢?他是琴酒啊,那个说着组织需要隐蔽于是没有对工藤新一开枪但又嚣张肆意地驾驶武装直升机扫射地标建筑,近期剧场版还发展到爆破潜艇的琴酒啊!
银发少女感到口干舌燥,自行动手为自己倒了杯热茶,这茶还是伏特加走之前泡的。她定定地看着对面的男人,隐隐间却有些兴奋期待。默默唾弃一下自己这“唯恐天下不乱”的心态,然后她就惊讶地听到琴酒字正腔圆地念道——
“滚烫热血猩红怒,
取自尸骨未寒处。
深仇大恨烹肺腑,
铸得汝辈黄泉路!”
“……呐,”鹿水月认真思考了一下红子原著除绿灯外出现其他灯侠了么?无果,她第一反应是连那堆绿灯都是阿美瑞卡盗版,她固然过目不忘,但往往记忆串联很多,从记忆宫殿翻阅整理这事儿也很繁琐,只是迅速抓住细节,“无论如何,这个汉语版总不会是你自己想的?”
“嗯,这段是你告诉我的,”琴酒坦然承认,“大概就是这回事,我只是让大洋彼岸的血玫瑰,与向日葵同归。像你说的,她们天生一对。”
这个红灯誓词这是怎么诡异地契合上的啊!鹿水月暗暗吐槽。而且我真不是冷战CP粉啊,但是如果这样可以把鹰酱烧给老大哥好像也不是不能礼貌嗑一下。但是……
“你怎么做到的?”她追问。
琴酒微微摇头,以手抵额:“记不清了,太久了,反正能量等于质量与光速平方之积,就像Припять(普里皮亚季)那时,黑雪、火光与、爆炸……反正联盟也有很多,一切都很混乱。像亚马逊雨林的蝴蝶,因势利导,但最后失控了。”
能量等于质量与光速平方之积,哦,最基础的质能方程,E=mc2。
鹿水月肃容以对,她大概明白了,良久才干巴巴地挤出一句:“那世界是就直接重启了,就祂重启时你还……活着吗?”
琴酒抬眸,摇了摇头:“不重要,以我当时做过的事所造成的后果——即使我最初真的没有想过,那也不可原谅,罪与罚……我是得不到神赐恩典的,虽然我也不信这个。只说人心,想我死的都太多了。太多,也算我当时活该。”
鹿水月沉默了:这算是自知之明吗?那你发疯发得还挺清醒咧!
她想着他大约也不是不后悔的,只是……
“我做过,自该承担后果,即使根本偿还不起……”琴酒闭目叹息,“偿还不了万分之一。”
“……”鹿水月思索着自己该怎么安慰这位阿烬先生,然后她就见他霍然睁开一双血眸,熠熠生辉,燃烧熇熇,她听到他凉凉道:“不过再有同样的机会,我还是一样的选择,只是该更完善一些,更周密一点,不要再给无耻之徒以可趁之机。”
好吧,他也许忏悔,或许也曾认罪,但他死不悔改。
鹿水月感觉自己没什么可插嘴的余地,默默当好一个听众。
“我隐约感觉世界还会重启,时间线会重置,”琴酒回忆、讲述着自己的第二世,但不太详细,“幼年的我失忆,而且也没有成熟的心智,直到那时听到广播想起……算来的确是违背了初衷。但是世界终究是又重启了,燃尽的火焰余灰也不是不可以再变回烈火,一切只是过往——也未必算是过往,都覆盖过去了。”
说到最后他薄唇勾起,带着些嘲弄。
二人皆沉默良久。
良久,鹿水月幽幽道:“真是宿命啊,阿烬。”
“所以我说这真的挺可笑的,”琴酒声音平稳冷静到堪称残忍,“算上现在这是第十次,从第六次重启开始,这个柯学世界撞上了另一个更加奇怪的世界,渐渐就更不唯物不科学了——也可能是我对唯物主义的理解还不够深刻。到现在,世界变得陌生,联盟,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了。”
“嗯?难道因为文豪都弃文从武了?”鹿水月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