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理他,亲爱的关上门,想给江忆晃晃脑子里的水,但顾及到他掌控的身体是个孕妇,半天也没动手。
晏辞自认虽然不是一个守法好公民,但尊老爱幼,关照孕妇和残疾人他样样都做到了,究其原因也只是为了给晏云树立一个好榜样。
晏辞不懂感情,但他会伪装。
江忆算是第二个让他有了强烈情绪波动的人,也是一个不该这么出场的人。
他的存在很奇怪,但确实是一个不小的乐趣。
和他在一起,可以不用思考他的下一步,而是期待,期待他的下一步。
尽管迄今为止,江忆除了对他“发神经”,就是对他“讲骚话”,让他无法置身于游戏外,欣赏这场游戏。
有点麻烦。
哪怕是他主动以身入局,江忆的存在也影响到了故事的结局。
他无法确定江忆的目的,但他需要保证结局不出意外。
为此,晏辞重新整理了游戏规则。
一个与众不同,但能被猜出下一步的玩偶已经失去了表演资格,接下来上演的,是盗版的疯子剧本。
他不喜欢这个剧本。
“是吗?但我很喜欢。”
江忆躺在沙发上,听见胡可可吐槽了一句水果的摆盘,飞快地叉起一块苹果吞下。但事实是他并没有看过摆盘,只是单纯在找话题以引起晏辞注意。
晏辞还是没理他,顶多将果盘往江忆的方向移,继续低头听胡可可讲话。
胡可可皱着一张脸,她现在估测才12岁。
不知是身处回忆还是心智也变小了,她难得神情放松,说起话来也带着孩子的童真,偶尔将一切吐槽却不带一句脏话。
18岁的胡可可把自己压得很紧,对谁都是那副温柔的态度,给人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小版胡可可:“我之前就和姐夫说,别再买苹果了,他非要上赶着当冤大头,三块钱一个的苹果,除了卖相好,其他没任何用处,姐姐是喜欢吃苹果,可天天吃也会吃腻。还有电视,买一个给姐姐就好了,但他听别人说孩子学习太累可以看电视缓解,立马又购了一台放那吃灰,我房间本来就小,还要装一个电视和架台。他怕我沉迷学习,有时候还要藏我的书,被发现了就把锅甩给姐姐,也不知道姐姐当初怎么看上他的……”
嘴上虽然在吐槽,胡可可的表情也没有一丝嫌弃,她杂七杂八地说了一堆,看着晏辞用陆明的脸听得认真,鼻子一酸,声音小了下来:“他和姐姐哪都好,除了收留我,我是他们最大的不幸。”
晏辞收好正在录音的道具,闻言,轻拍了一下胡可可的脑袋。
“我想,你对他们来说,才是最大的幸运。”
他录音是为了帮胡可可记录,系统收走珍贵之物的同时,也会收走胡可可的记忆,目前看来,系统会等到场景结束后再收走。
趁着现在,胡可可讲完了姐夫陆明后,转头看向江忆附身的姐姐——胡馨兰。
她没有让晏辞录下和胡馨兰的过往,尽管有些事应该铭记,可她出声多次,仍觉得无法留住。
也许遗忘,能够使她获得救赎。
“幸运……吗?”
她重复着这个词,良久,“遇见姐姐,是我的幸运。”
没有反驳晏辞的话,只是换了个方向。
这对她来说,才是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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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初夏的夜晚下了小雨,逐渐洗刷城市的脏污。
“下雨了。”
一只手覆上玻璃窗,与半空中的鬼脸对视。
手的主人没有任何惊讶,他隔着玻璃描绘鬼脸的轮廓,平静淡漠的眼神有了一丝波动。
刺骨的寒意顺着玻璃传来,闷热的房间逐渐被寒冷笼罩,晏辞呼出一口白气,盯着雾气遮挡鬼脸。
埋智告诉他此刻应该离开,可他却只是擦去白雾,打开窗户将鬼脸拉了进来。
“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伊江。”
话刚出口,晏辞就愣住了。
称为“伊江”的鬼脸被他触碰后,接触的位置很快出现灼烧的痕迹。
他松开了手,刚想远离,鬼脸却凑近他,小心地牵住他。
缕缕灰烬从晏辞手中流出,鬼脸像是好奇,又像是紧张,他观察了一会晏辞的表情,见对方没有拒绝,又将脑袋搭上晏辞的肩,另一只手紧紧环住对方。
“晚上好,”鬼脸亲了亲晏辞的耳垂:“我很想你。”
晏辞没有对鬼脸的话产生触动,他用力将鬼脸推了出去,合上窗户。
他的脚边聚集了不少灰,空中还隐约残留着燃烧的气味。
晏辞没有理会鬼脸挽留的神情,他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连眼神都不肯分给对方。
鬼脸打开了窗户,在雨中微笑。
“对…不…”
“起”字还未出口,晏辞就又关上了窗户,顺便上了锁。
尽管知道对方只是想见他,为此甚至练了很久,才让那句“晚上好”和“我很想你”流畅地说出。
但晏辞不想听对方说话,也害怕对方再次触碰他后会化成灰,矛盾的是,他想看见对方,仿佛只有这样,他的灵魂才算完整。
这是第一个让他有强烈情绪波动的人。
雨越来越大,晏辞隔着窗户贴上伊江早已分辨不清指节的手,他亲吻了玻璃,还了对方落于他耳垂的冰凉。
“下雨了。”
他盯着自己的倒影。
“我看见你了。”
“嗯…我…一直…在。”
曾经反复出现的自言自语,在这个夜晚,终于得到了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