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是三明治搭配黑咖啡。
晏辞缩在大大的报纸里,表面上是边看报边吃饭,实际上是边打瞌睡边啃三明治。
他困得连肉松味都没吃出来,直到喝下冰凉的黑咖啡,瞬间就清醒过来。
作用没那么快,他只是单纯被苦醒了。
谁家好人凌晨1点睡觉,早上5点起来啊!
很少有情绪波动的晏辞头一次发现自己原来有起床气,还很大。
而且,他居然是最后一个起床的,其他人都吃完干自己的事了,江忆也跑到外面晒太阳,只有他,一个人坐在餐桌上盯着报纸发呆。
客厅里的尸体还在,晏辞去看的时候都没忍不住夸了一句“很新鲜”,没有尸臭,只有血腥味。
一切都太美好了,仿佛度假一般。
晏辞眯着眼躺在阳光下,白皙的皮肤近乎于透明,身上是件高领的黑色毛衫,松松垮垮。
他习惯性地将半张脸塞进毛衣里,任由自己那碍事的雪白长发散落在地。
又困了,他现在什么也不想做,只想舒舒服服地睡一觉。
“……”
周围安静下来,只剩下晏辞微弱的呼吸声。
一个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太阳,死死地盯着他。
“嗒,滴嗒,嗒,滴嗒。”
是时钟转动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却又仿佛近在咫尺。
晏辞不安地皱起眉头,下意识缩起了身体。
太冷了,是那种深入骨髓的阴冷。
高大的身影距他越来越近,几乎要面碰面时,晏辞睁开了眼。
他眼底一片清明,丝毫不见刚才的困倦,隐约含着一丝玩味。
“江忆。”
微凉的声音打破诡异的安静,面前却空无一人。
“啊,”晏辞坐了起来,嘴角的弧度堪称温柔:“猜错了…”
“…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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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可可坐在黑暗里,只露出半张脸。
她像是中了邪,呆呆地盯着空气,直到规律的敲门声响起,才僵硬地站了起来。
“吃饭了。”
机械的系统音从她口中传出,看不见的丝线被人拨动,她便恢复活力,声音甜美。
“吃饭啦!”
干净的碗筷被摆到桌上,咕噜冒泡的火锅位于正中央,不断向外散发香味。
在胡可可的吆喝下,其余人鱼贯而入。
晏辞坐在桌末,有些期待地盯着火锅,任由江忆用发带给他绑头发。
死亡芭比粉缠住雪白的发丝,硬生生将白色衬得发黑,其中也有灯光的帮忙。
最先下的是丸子和水饺,晏辞盛起两三个牛肉丸之后,定定坐在原地,一口也不动。
周围一片祥和,小纪口中塞着饺子,笑得开怀。
“……”
晏辞深深叹气,似是惋惜。
一旁的江忆借由他的筷子吃了一颗牛肉丸,表情魇足:“亲爱的,你不品尝一下吗?”
“品尝什么?”晏辞慢条斯理地戳破一个丸子,汤汁溅到脸侧,被他用纸巾擦去。
“品尝眼珠的美味吗?”
话音未落,晏辞抽出筷子,直插江忆喉间。
没有飞溅的鲜血,只有急促的钟声和逐渐消散的场景。
晏辞缓缓闭眼,拉开了紧贴脖颈的粉色发带,表情无半点变化。
“一个小朋友,已经快逃走。”
“两个小朋友,锁进笼子中。”
“三个小朋友,自由且无忧。”
“四个小朋友,尸首扔哪处?”
“五个小朋友,死于不尊重。”
稚嫩的童音配合着鼓掌声,在交综复杂的钟声里,快乐地歌唱。
阴冷的手掌触碰上晏辞,直到拉住晏辞的一根手指,扯着他往前。
孩子的声音戛然而止,在逐渐远去的钟声中,突然发出尖锐的爆鸣。
“还差两个,还差两个。”
“有人逃走了,有人逃走了。”
“他偷了我的脑子,他偷了我的脑子!”
晏辞想去捂耳,无奈动弹不得。
拉着他的小手失去动静,有人捂住他的耳朵,朦胧的声音格外熟悉,也格外欠揍。
“虽然我很喜欢小孩,不过亲爱的,这种太吵的,长得太丑的咱还是别要了,会被气死的。”
“……你逃出来了。”
“好像是,所以这小鬼是来抓我?”江忆语气有些诧异,他松开捂着晏辞耳朵的手,好奇地打量牵着晏辞的小鬼。
“也不像啊,我偷的是一个婴儿的脑子,不是三岁小孩。”
晏辞扔给他一颗眼球,提起扯着自己手不放的小鬼,凉凉开口:“小纪,你姐认不出你了。”
江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