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对方抬手,制止了邬流儿的动作:“你吃,我不饿。”
金童玉女不知何时摸到了床榻边,探出小脑袋来看着。
“那个,流儿,我们饿饿。”
邬流儿回头看了她俩一眼,两个小孩眼冒星星,好像在期待着邬流儿的投喂。
她只得啃着手里的肉,摆了摆手:“吃吧吃吧,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好耶!”
一整个白天,就这样又累又融洽的过去了。
当晚,邬流儿用药堂老板说的法子,尝试泡了一碗红枣枸杞子茶。
然而盛在碗里,倒像是泡了碗汤。
邬流儿硬着头皮将这碗汤送到温琅玉的面前。
“喝一口吗?”
温琅玉此时正在调息,她睁开眼,看着面前这碗汤。
看她这眼神,邬流儿很快反应过来,拿出手里的勺子,舀了一勺送到她嘴边。温琅玉果然启唇喝了下去。
“味道如何?”邬流儿试探般问着。
温琅玉敛下神色,像是回味了一会儿,复而抬头看她。
“这是什么。”
“红枣枸杞茶,驱寒保暖,补气血的。我看你……你身子很虚弱,喝点这个应该会有效果。”
驱寒保暖,对于刚刚经受阴血暴动的温琅玉来说,再适合不过。
两个人对视了一阵子,温琅玉便从她手里拿过勺子接过碗,一勺一勺慢悠悠往嘴里送。
“啊,果然是很喜欢喝吧。”邬流儿看着她乖乖喝的模样,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
两个小孩坐在窗边望风,闻到这汤的味道,回过头来看了好半晌。
察觉到臂膀上传来一阵触感,邬流儿看向那被喝得干干净净的瓷碗。
漂亮姐姐递给她,让她接住,于是邬流儿老老实实就着碗和勺羹放在小桌案上,端着放到一旁。
看了一眼窗外浮着星辰的夜色,邬流儿替温琅玉梳理着长发。
墨黑如绸缎的发丝在她指尖缭绕,柔顺得让她忍不住一遍遍轻抚。
“你的头发比我的头发柔顺多了,真好梳理。”
邬流儿说着,用木梳轻轻梳下,畅通无阻地用束带将这一摞长发的发尾束在一块。
几缕发丝掠过温琅玉的肩头,屋内几支烛火细碎的光芒洒落在她面容上,泛起暗金色的暖光。
“好梳理?”
“是啊。”邬流儿将束带打上结,揽过自己脑袋后边儿的尾发给温琅玉看,“我的头发从小没养好,淋的雨太多,摸滚打爬沾染过不少泥巴,现在看着总有些毛躁。”
温琅玉看着她的头发,盈盈跃动的发丝,仿佛氤氲着灵气。
“很好看。”
听到夸赞,邬流儿眨了眨眼,面上泛起一阵红晕。她坐直身子,挠了挠脑袋。
“好看有什么用?不好梳理。每次梳理都会掉下一把头发,我可心疼了。”
温琅玉静静听着,看着这少女娇俏明丽的桃花眼,仿佛摇曳的烛光点染在邬流儿的眼眸中,映出一片璀璨无边的光亮。
“温姐姐,很晚了,你该睡觉了。”
“没有困意。”
“不想睡也得睡,”邬流儿又摸了摸温琅玉的头发,“你身子骨弱,夜晚这几个时辰的休息耽误不得。而且只有你休息了,我才能放心休息。”
“嘘。”温琅玉伸指,抵在邬流儿唇前,示意她不必再说。
拉了拉被褥,调整姿势,温琅玉温顺躺下,那双眸子依然看着邬流儿。
“嗯,温姐姐好乖。”
温琅玉摇了摇头,不要她的夸赞。
那只纤长的手拍了拍身侧的位置,认真看着邬流儿。
“陪我睡。”
陪……陪她睡觉?
邬流儿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
虽说也不是没经历过,但上次是因为温琅玉冷,才一起睡的。
她看着躺在床面上的漂亮姐姐,一时不知如何拒绝。
她试探:“要不……我睡地上?”
温琅玉面色淡然,又拍了两下床铺,宛如潭水的眼神让人捉摸不透。
邬流儿只得硬着头皮踹掉鞋,摸索着上了床榻,一点点靠近温琅玉的身边。
那股天然的虞美人香自柔软的发丝间飘浮,萦绕在鼻息间,仿佛随着眼前美人的呼吸一点点弥散。邬流儿神经紧绷,心跳陡然加快。
两个人此时挨得极近。
先前在给温琅玉传送体温时,邬流儿因为太过专心投入,没有意识到两个人之间微妙的距离。现在两个人都十分清醒,靠近一起,让邬流儿紧张得瞳孔都难以聚焦。
呼吸深重,邬流儿缓缓抬眼,看向眼前正阖眸安睡的温琅玉。
那双无星无月的眼眸被花瓣似的眼皮覆盖住,如掩藏了大片寒冬的风雪。轻缓的呼吸随着她的胸脯起伏。
就这样静静看了不知多久,那双暗光流动的眸子睁开,氤氲着浓厚墨色的眼睛同邬流儿对视。
邬流儿心惊,却挪不开视线。
温琅玉抿唇,直视她许久。
“……不睡觉?”
“……你先睡,我还不困。”邬流儿转移视线。
“我不喜欢被人盯着。”
“抱歉。”邬流儿垂下眼睑,有意识地同对方保持了些距离,“就这样睡吧,我不打扰你了。”
两个人之间陷入沉默。
温琅玉也没再多说什么,闭上眼睛入睡。
不知觉的,邬流儿又抬眼看向她。
那份奇怪的熟悉感再一次涌上脑海。
直到大脑疲倦,邬流儿才察觉到一丝困意袭来,渐渐沉入梦境。
她并不知道自己睡着后不久,面前的人便沉静地睁开眼眸。
……
翌日。
邬流儿起了个大早,将古宅怨灵一事写成书信,寄回天师府。
这桩案件回禀天师府,才好让李岷山判断属于七只邪祟的哪一个。
此外,关于温琅玉昨夜煞气暴动的事,多少都有些蹊跷,看温琅玉的样子她本人也并不知道为何如此。
一切都看李岷山那老头怎么回答了。
整顿完毕后,她问客栈老板要了一份桂花糕和羊乳,端到桌前,抬头看向仍在床上安睡的美人。
“怎么睡了这么久……”看了眼窗外斜射而入的烈日,邬流儿嘀咕了几句。
昨晚温琅玉明明比自己睡得还早。
难道是那煞气还积聚在她体内的缘故?
邬流儿走到床榻边,俯身观察温琅玉面颊上的伤势,揽过她的手试探脉息。
影子斜打在温琅玉面颊上,光影交错间,床上的美人缓缓睁开眼睛。
一抬眼,见邬流儿的指腹摸索在她的腕间。
邬流儿试探完后,替温琅玉盖好被子,转眼便见这美人睁着一双看不出神色的眸子看着她。
邬流儿尴尬,连忙打了个哈哈。
“……醒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