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儿流儿!”玉女从六边形的镂空窗户里飞进来,神色慌张,“后院有一大片嫩黄色的草药!”
嫩黄色的草药?
邬流儿心下一凝,绕过温琅玉便快步朝门外跑去。她顺着长廊绕过正堂,翻过木刻的围栏,落脚在后院的药圃里。
乌荆子树开在一块块药圃的两侧,垂下一片绿叶。邬流儿四处看了一圈,很快便锁定了最大的那块药圃。
她一步步走近。
只见一阵微弱的黑色光晕弥散在这块药圃四周,看上去像一层游动着黑纹的隔膜。药材在药圃中发出细弱的金光,还有露水垂挂,看上去被人照顾得很好。
乍一看分辨不出来是什么品种,邬流儿绞尽脑汁想了许久,总算想到了一个名字。
月见草(②)。
稀罕了,这大乾朝竟然还能弄到月见草这种异域来的药草。
入夜,最后一抹余晖消退,墨蓝色的夜空仿佛睁开一双晦暗的眼睛。
邬流儿俯下身,月见草金黄色的光辉映照在她面容上,像是一盏明晃晃的灯。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来,那道黑纹凝成的屏障渐渐缩小,缩到紧紧包裹住每一朵月见。
她的指尖轻轻触.碰嫩黄色的花蕊,一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爆裂开,在偌大的宅子里下了一场金辉般的细雨。
包裹在月见草身上的黑纹屏障一阵震颤,脱离花瓣迅速朝外扩展,邬流儿只觉得有什么东西穿透了自己的身体,回过神来时那道黑纹屏障已经消失不见。
原本昏暗的黑夜被生生剥离,取而代之的是明晃晃的大白天。
昼夜的交替太过突然,一时间刺眼得让邬流儿睁不开眼睛。
难道……那只邪祟的结界,被打开了?
邬流儿心中暗感不妙。她恍惚间想起来温琅玉还在正堂里。
现在没有陪在温琅玉身边,倘若邪祟找了过去,也不知道温琅玉如何招架得住。
当邬流儿跑回正堂时,温琅玉坐在左侧药柜旁的椅垫上,平静拨弄药柜抽屉里的一摞地骨皮。
见她没有遇上什么事,邬流儿放心下来。胸腔因为紧张,还在砰砰直跳,呼吸也略微急促,她在心里舒了口气平复。
金童云女挡住邬流儿的视线,迎上来,很是急切:“流儿,这宅子里的结界展开了!”
“看见了。”
邬流儿沉下气息,走到正中那圆桌案几旁,在椅凳上坐下。
她看向依然在拨弄地骨皮的温琅玉,欲言又止。她猜想温琅玉应当除了煞气,再没有什么自保能力。一时也不知该不该提醒这美人姐姐一会儿躲着点。
余光瞥见桌上一抹白色,邬流儿定睛朝桌上看去。
只见一个碧螺纹白瓷茶盏盛放在桌上,还有两个碗状的碧螺杯。邬流儿拿起一个碧螺杯来看着,里面空空如也。
错觉吗?
好像刚进这屋子查探时,并没发现桌上有东西。
邬流儿看向天上飞的金童玉女:“你们用屋主的东西泡茶喝了?”
金童玉女摇摇头:“没有人靠近案几呀。”
只见温琅玉敛下眸子,食指抵在唇边,轻轻“嘘”了一声。
没等邬流儿反应过来,她的手腕上便有一阵凉意传来,一股浓黑的瘴气隐隐在身后升起。
一只白得近乎透明的手不知何时覆上了她的手腕,轻轻扣住她持杯的动作。手的主人此时立在邬流儿身后,纤长的墨发垂泄而下,柔柔缭拨邬流儿的肩颈。
“鸳儿,我们开始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