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儿!等等我们!”金童玉女十分上道,迅速飞入马车帘子中。
看着这一行车马启程,沿山道和曙光直下,李岷山思绪渐渐渺远。
“预祝你们,此行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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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车轱辘在山路间颠簸的声音响了一路,邬流儿的屁股在布帛的车厢座上颠得发疼。她摇头晃脑地半晌没睡着,硬撑着听这俩小孩说话。
“我们在玉莲仙君身边做守护童子,平日里多负责替她照料阴土里生长的仙草。”
“仙草就是……总之能吃啦,吃了还会延绵益寿增长修为呢。”
“玉莲仙君?就是天上最美的那位女神仙。”
玉女一巴掌呼金童头上:“闭嘴!不要命啦!温大人还在车上呢!”
金童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地觑了一眼闭目养神的温琅玉。
邬流儿被车颠得心烦,清点乾坤袋里的东西,拿出一枚天师玉牌看了看,顺手别在腰间。
“离我们最近的邪祟在哪里?”
“邪祟……”玉女闭眼感应了会儿,肉嘟嘟的小手指向山脚,“山下有个镇,里面邪祟的怨气很是浓郁。”
邬流儿诧异:“这么近?”
还以为要跑几千里外才能开工。
她掀开帘子问马车夫:“大伯,你可知山下是哪个镇?”
马车夫笑呵呵:“江宁镇。”
江宁镇。
据说此镇毗邻邗江,北接桃花山,西接天师山。镇间有一条清澈溪流穿过,农业渔业发达,美景众多,水陆运输线条皆通,带动了整个江宁镇的经济发展。
邗江哺育着镇中将近过万的人口,江坝上的每一粒沙石都有着几百年的历史。
听完马车夫的唠嗑,挂着江宁镇牌匾的石门出现在眼前。
邬流儿硬着头皮给了马车夫一锭碎银,便同温琅玉一起准备在镇上寻间客栈住。
一个看上去十一二岁的小姑娘正挎着一个小木篮,篮中满满当当,一小步一小步地从二人身后经过,像在出神。
邬流儿偏头,看了眼这女孩。
她提的篮子里是一大捧药材,鹅黄花瓣上挂着露水,清淡羸弱,连着根茎叶脉,看样子是小心翼翼采下来的。
一名路过的少女看见她篮中嫩黄色的花蕊,一脸惊奇:“这是什么植物?”
见那小姑娘径直向前走,没有理会,少女便上前拉住她的袖摆。
“姑娘别急着走,”那少女顺手拉住小姑娘的手腕,语气放轻,“妹妹,你告诉姐姐,这篮子里的黄花是什么药材?从哪里摘来的?”
小姑娘一惊之下松了手,木篮落在地面,抖出几片羸弱的花瓣。她忙缩手,脱离那少女的接触,弯腰拾起篮子便快步离开。
少女面色疑惑,道了句“怎的怕成这样”,便转身走了。
邬流儿心里沉了几分。
刚才那小姑娘露出的表情,不是惊讶,也不是害怕。看上去仿佛看见了什么令她惊恐到恨不能拔腿想逃的事物。
温琅玉挡住她视线,垂眸看下来。
金童玉女问:“流儿?怎么走神了?我们现在去哪里落脚呀?”
邬流儿扫了眼那远去的小姑娘一眼:“前面有家客栈,去那儿吧。”
由于李岷山给的盘缠不多,邬流儿心道只能委屈美人姐姐跟自己挤一间房了。
这客栈房间装潢不华丽,却也不简陋,至少能保证住得舒服。
一张床,一张案几,四把木凳。挂画上是一座长满桃花树的山,画下一捧香炉缭绕着香烟,将屋子里的异味驱除。
白粉墙侧的木案上,陈了些笔墨纸砚,倒吊一排狼毫笔,插了株柳条,颇有文趣。
温琅玉缓步走入屋子里,在凳子上落座。
她生得貌美,又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淡漠气质,光是往这屋子里一坐,就让这普普通通的屋子变得仙境似的。
邬流儿看了眼,移开视线,抱出一叠被褥给自己打地铺,顺手给温琅玉铺床。
楼下的掌柜急匆匆爬上楼来,一脸歉意地站在房门口。
“两位姑娘是外地来的吧?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提醒二位,”那掌柜抚掌叹道,“离咱们客栈五里远有几个大宅子,宅子后的溪水千万别去。那溪水啊这些日子多了些不干净的东西!有客人去那撞见了,回来高烧三日不退呢……”
“哦?”邬流儿来了兴趣,“敢问是撞见了什么东西?”
“客观有所不知,一月前有一姑娘子时到那溪边去落了水,被人打捞上来时已经断气,还被人挖了双眼!那之后又莫名落水死了人,总有一些个白色身影隐隐绰绰的在溪边徘徊……欸唷,好些人见了,回家都发了高烧呢,闹得咱们镇里没人敢去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