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下最后一步台阶,邬流儿轻步走入正中心的环形石台。
红衣美人肤色玉白,周身红痕宛如细长的蛇,缠绕在她的手臂和双腿上。她裙摆破败,像朵经受了狂风骤雨的虞美人花,阴柔凄美。
光落在她身上,一片细碎朦胧。
这就是那些百姓们口中罪恶无比的“祸害”。
也是邬流儿穿越到大乾朝半个月来寻找的“前世”。
不过邬流儿并不笃定自己的前世就是面前这个被锁住的女子。
毕竟自己不可能这么美。
还这么惨。
邬流儿不再多想,几个跨步飞跃上石台,靠近这红衣美人。
她伸手,指尖停留在美人左侧的肩颈。
轻轻把脖颈推向另一边,露出来的肌肤上,有一道指腹大小的浓黑色印记,呈三瓣莲状。
摸了摸,擦了擦,不能擦除。
不是人为添加上去的。
邬流儿抬手,怔怔然触碰自己脖颈的左侧,一道三瓣莲的黑色印记在发丝下若隐若现。
这是一直伴随邬流儿成长的印记,也是逃脱不掉的诅咒。
看来这个红衣女子确确实实是自己的前世,那坑货道士没有骗她。
只是不知,她的眼睛现下如何,已经被邪祟挖去了吗?
邬流儿将手伸向美人的面容,轻轻解开那条覆盖住双眼的飞白流带。
面前的美人睫毛微颤,在天顶投下的光束中缓缓睁开眼睛,一缕风丝飘过,将她的眼睫一并抬起,骤然同邬流儿对上视线。
流带簌啦啦从手中滑落。
那双乌黑空洞的眼眸里无星无月,没有光亮,像一汪惊不起波澜的死水。
死水幻化成漩涡,一点点将邬流儿的意识吸走。
霎那间,周围一切都天翻地覆,一阵狂猛而剧烈的风暴撕扯着邬流儿的周身,将她的灵魂抽离躯壳,坠入一个古老而沉重的场景。
天地苍茫,云雾缭绕。
她脚下是一片阴黑的土壤,头顶是一片琉璃般的红光倾泻,染红了半边天,将漫天邪祟的瘴气逐一撕裂。
一个看不清脸的女子劈开一只只邪祟的灵体,杀灭一众金光闪闪的神灵,朝她一步步走来。
那女子浑身散发着血腥之气,一双眼眸无星无月。
所到之处,尸首遍野,鲜血飞溅……
邬流儿揉揉眼睛,却怎么也看不真切。后背的疼痛如火焰灼烧,将她的意识一点点又重新撕扯、拼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