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芊漱静立于场中,耳边嗡鸣声不绝。眼前人影晃动,刀光剑影交织闪烁,刺的她睁不开眼。
眼前人,真的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吗?
若她真的是自己的母亲,那那封信密信中的一截断指,是谁的?
她抬眼望向白衣女子,那女子负手而立,毫不在意四周压迫而来的敌意。那人的目光落在姚芊漱身上,竟带着几分沉默,几分怜惜,又甚至……有几分理所当然的骄傲。
姚芊漱嗓音低哑,声音颤抖道:“你的手…好了吗?”
白衣女子沉默半瞬,缓缓伸出手,正欲碰触姚芊漱的发丝,却被姚芊漱轻轻撇头,无声躲过。
这不是她的母亲。
姚芊漱眼尖地望向那伸出的手,指尖尽是被磨砺到起茧的痕迹,可唯独那腕间,少了印象中那如墨点般的痕迹。
可她为什么会知道她的名字?她又为什么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堂而皇之地站在这里,唤她“回家”?
姚芊漱指尖微蜷,攥紧了手中的银链,掌心泛起一丝凉意。
她慢慢抬眼,凝视着那张遮掩在白纱之下的面容,声音疏离:“你为什么出现在这儿?”
弓长夭微微一笑,肯定道:“芊漱,我不会害你,放心。”
弓长夭的目光缓缓扫过场中,眼中难掩傲气与不屑。她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当年之事,诸位比我更清楚。今日,我既然回来了,曲水阁的血债——也该清算了。”
轰——
邱长明霍然起身,厉声喝道:“你休要妖言惑众,这天下只能有三大门派!曲水阁早已除名,怎可再妄图掀起风浪?!”
弓长夭嗤笑一声,眼神冷漠:“十年前你们害怕曲水阁,如今还在害怕?”
“大胆!”成辙渊大喝,手掌骤然按向剑柄,“你若敢造次,我等必不会手下留情!”
“手下留情?”弓长夭恨不得仰天大笑。她缓缓踏前一步,气势逼人:“当年你们围剿曲水阁时,可曾‘手下留情’?”
成辙渊神色僵硬,嘴唇紧抿,竟一时无法反驳。
四周门派弟子皆是神色错愕,十年前的曲水阁一事,一直是江湖上的禁忌话题,许多年轻一辈甚至从未听闻过。如今听弓长夭话里话外,竟似乎另有隐情?
姚芊漱不愿多沾染是非,想要离去,可又不愿断了眼前的线索,犹豫片刻,抬眼却见弓长夭正打量着她。
弓长夭带着方才还未消除的怒气,缓缓伸出手:“走,带你回家。”
姚芊漱蓦然回神,反问道:“家?我的家在哪儿?”
还未等到弓长夭的回答,擂台四周,数道身影蓦然欺近。
天御宗长老邱长明冷声喝道:“来人,擒下这俩妖女!重重有赏!”
话音刚落,数道凌厉的剑光齐齐斩向弓长夭,寒光闪烁中,那道蓝色的身影竟是突兀的明显。
擂台上的方誉云,也猛然出了手。
姚芊漱心神一震,目光骤然转向方誉云,下一瞬,她只觉腕间一紧——
方誉云的手,精准无误地扣住了她的手腕,猛的往身旁一拽,有力的手掌宛若冰凉的桎梏,片刻便将人挟在身边。
姚芊漱心头一寒,猛然抬眸,撞上方誉云那双曾无数次陪伴她杀出重围的眼睛。可这一次,那双眼却像一口枯井,漆黑无波又深不见底。
剑气森冷,他显然是动了杀机。右手掌剑的瞬间,剑锋便直奔弓长夭的颈间而去,干脆利落,毫无半点停留。
砰——!
两道内力在空中激荡,方誉云的身形被震退半步,而弓长夭依旧静静站在原地,衣袖未乱半分。
弓长夭目光落在方誉云身上,眯眼间藏着几分探寻又隐隐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方家小子。”她唇角微扬,“你倒是比你父亲,狠得多了。”
方誉云的眼神在这一瞬间彻底冷了下来。
“我的父亲,您也认识?”提到那不曾言说过的回忆,方誉云的目光逐渐幽深,“倒不如说说——你打算何时下去陪他?”
“哈哈哈,看看这天御宗训出来的走狗!”弓长夭忍不住狂笑,一剑斩向方誉云钳制着姚芊漱的右手,“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我留你一命。下次再碰到我,给我绕远点。”
弓长夭的剑不怒自威,带着上位者般的压迫。“咔擦”,剑锋劈下方誉云手腕的瞬间,嫣红的鲜血便顺着伤口渗出。
方誉云的手指本能地抽搐了一下,血水混着碎肉黏在剑刃上,随着他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那乍开的皮肉便一跳一跳。
“松手。”弓长夭眉目皱了几分,厉声道。
“不松。”方誉云的呼吸急促而粗重,连带着一种嘶哑的杂音。可他多手却拽的更紧了。
他看向台下,目光迎上邱长明。
“方誉云,还不快把姚芊漱交上来?”邱长明语气带着一丝不耐。
“……我要把她,带给邱长明。”方誉云低声开口,唇色苍白,掌心的血滴落在擂台上,晕开一片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