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之人忽地凑近,温热的气息轻柔的扑在她身旁。那人语调轻缓,一时间竟猜不出究竟是在威逼利诱的强迫,还是悄无声息的试探。
他这又是何意?
“姚姑娘,你不必害怕我,也不必质疑我,我向来有恩报恩,有仇报仇。”那人轻笑道。
“方公子又何必紧抓着过去不放呢,眼前之事,难道不是更为重要么?”
姚芊漱抬头,目光对上那人探寻的眼光。
“我活着,只为这一件事。”他语气陡然变得炽热,可眼眸中却闪过一丝冰凉。
姚芊漱心下一紧,尽管知道眼前之人身上背负着不为人知的秘密,但却只倔强的的收紧了唇,不去回应,目光却忍不住追随他微微移动的身影。
他的声音干涩,却侧身回头,“你说你不在意过去,那你为何要拼了命从寺里出来呢?”
“我…”低声开口,却在无意间瞥见对方那双眼眸时,猛地顿住。
“你究竟是不想回忆,还是无法回忆呢?”方誉云语气中透露难以察觉的失落,“呵,我又何必和一个忘掉过去的人讲这些道理。”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似乎带着一种无形的重量,仿佛是长久埋藏的痛苦,终于找到了出口。明明话语间的语气炽热的似一只逐渐苏醒的雄狮,可为何他的眼眸却似一场淋漓大雨。
你说你忘掉了过去,可是你明明记得,记得绯月碎华,记得下意识用我教给你的剑术。
“也许对于你来说,过去早就没那么重要了吧。”
姚芊漱看着方誉云的背影,唇瓣微抿,眼底掠过一丝说不清的情绪。她想开口,可那些话像被封住了的风,最终都散在了夜色里。
“若我连现在都顾不过来,又怎敢奢谈过去?”她轻声说道,语气平静,似是试图掩盖心底的波动。
方誉云的步伐一顿,背影微微僵住。他缓缓回过头,眼神幽深,带着几分讥讽,几分怅然。
“姚芊漱,你这话听起来倒是有几分道理。”
他低低地笑了,眼底却透出一丝冷意,“可惜,道理听得再多,也填不满空出来的那些记忆。”
这句话不像是挑衅,反而带着不自觉的脆弱。
他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一个能与自己同命运共患难的人,却发现对方的过去已经被岁月抹去,剩下的只是空白。
姚芊漱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藏在袖中的指尖微微颤动。
空白的记忆仿佛是一道无形的墙,横亘在她与他之间,她试图看清对方的心,却始终被隔绝在外。
我究竟忘掉了些什么呢……
“吱呀——”客房的木门被推开,方誉云独身一人紧握着手中的袖剑,脚步沉重地踏入屋内。
冷风吹过,窗帘微微飘动,窗外的月光如水银泻地,洒在地板上。
准备关紧窗户,却在看到窗台上赫然出现的一只黑色的鸦雀。那雀儿歪着脑袋,蹦蹦跳跳于窗台之间。
“小羽,你又来了。”方誉云停住了脚步,摸了摸那雀柔软的头,似乎只有眼前的柔和,才是唯一能触碰到真实。
“咕咕咕。”那鸟雀叫唤了几声,扭动着脖子回应着。
目光转向那只鸟腿上绑着的物件——一瓶熟悉的药瓶。瓶身上那枚数字标记,他几乎闭着眼都能记住。
“他老人家倒还是没死心。小羽,你走吧。”
手背随意摸净嘴角残留的水渍,那鸟似乎听懂了那句话,只是蹭了蹭方誉云的指尖,扑腾着离去。
这药,已经吃了十年。
本以为逃到了灵瓦镇便可逃离他人掌控,本以为只要忠心听话便可换得一阵安宁,可似乎无论如何挣扎,自己也终究是笼中之鸟。
自诩天下的江湖第一宗又如何?被人称作天御宗的“少宗主”又如何?
不一样还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么。
没关系,至少证明,在这动荡的江湖,那人还是着急了。
清晨的阳光洒在青锐会的会场上,广场上人声鼎沸,气氛紧张。广场中央的石台上,已经站满了前来参加青锐会的各方英雄豪杰。
“本次青锐会即将开始,以下由我,齐云寺喻心,来代表江湖三大派发布此次青锐会宣言。”
台上那位橙衣女子束起利索的高马尾,声音清澈响亮。
“这齐云寺莫不是实在是没了人,怎会让这样一个小女娃子上场致辞?”一个年轻人站在人群外围,低声嘀咕。
旁边的中年人穿着略显破旧的青衣,脸上有几丝胡茬,他冷笑一声,“主持活动竟然都敢交给齐云寺负责,也不怕旁人误会,到底谁才是这天下第一宗啊!”
“天御宗一向和朝廷交好,自然不会抛头露面。要我说,再怎么误会,都不会误会这齐云寺是天下第一吧,哈哈!”
“肃静!”台上的长老们齐声喝道,制止了周围的嘈杂。
喻心稍稍停顿,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骚动,依旧不急不缓地继续说道:“为鼓励各门派弟子苦心修炼,选拔江湖人才,本次各门派将各出一件武林秘宝以作鼓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