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小余下了车,缓缓走在路边,这里离学校不远,顶多走十分钟就到了。他实在不想待在那密封逼仄的空间里了,正反也不远,不如下来透透气。
他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顿时凉到心窝,觉得整个人都通透了不少。
手机在路边嘈杂声中响了一声,方小余拿出看了看,是朱明的短信。
-方小余,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说实话你那天打我的时候,我真是狠死你。
我每夜每夜的睡不着,感觉自己活在无尽的折磨中。我从来没想到你会来找我道歉,因为在我看来你就不像那种会向人低头诚心忏悔的人。
说实话在你联系到我的时候我恐惧极了,我不知道你这个疯子又想干些什么,在听到你说向我道歉时,我觉得自己大概是自己耳朵出错了,眼睛花了。
其实我去咖啡馆那天身上带着刀,我想你要是再对我做出什么,或许我真的会失手捅死你!
好在我熬过了那段时间,现在释然了。
方小余,你的道歉我不想选择原谅……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我已经选择让它过去了,我不想一味活在过去。
不管你是忘了也好,还是一直不安于心都跟我没有任何关系,这是你自己的事,是你做了错事该承受的,我只希望你不要再打扰我了。
方小余关上手机,冷风中能听见一声一声无尽地叹息。
在方小余出门不久后,李怀明就开了车赶去他学校。
在等红灯的间隙,李怀明的目光蓦得瞥见不远处人行道上的方小余。车子直来直往,与辅路人行道相同的地方还在站台,离得有些远根本开不过去。他拐了个弯,找个车位停靠在了路边。
然后穿过斑马线,朝着对面绿化带边的人行道跑去。他过斑马线的时候,绿灯已经快跳了,只能拼了命地跨着步子跑过去,谁知在要拐进人行道时,猛得一下被路缘石绊住了脚。
“轰咚”一声,他是摔了个结结实实。
“艹!”
膝盖与手肘最先找地,裤子的布料不如上身大衣厚,被地面上石砖的花纹一下摩擦开了,暴露在外的膝盖也被粗糙的石子与砖块花纹擦得掉了层皮。
李怀明被摔得整个人都闷了,他试图站起来,可一动脚腕就疼得不了。
他看着前方渐渐变远身影,喊道“方小余!”
与此同时,周围路过的好心人纷纷停住了步伐,问他有没有事?
方小余像是隐约听见有人在喊自己,回首看了看,只见身后远处围了一群不知道干什么的人。
他转回头,发现高严不知何时到了自己身边。
“你怎么在这?”
高严道,“我还想问你呢?你今天怎么又没来?”
“我有点事。”
高严拍了拍他后背,“赶紧走吧,快到门禁时间了。”
方小余点点头,“嗯”了一声。
李怀明在心中狠狠地骂了句脏话,脸色铁青,今天是丢人丢大发了,竟能在路上跑得摔跤!还惹得不少人驻足围观。
他试着想站起身,却发现腿上痛得发麻根本使不上劲儿。最后还是在一个大爷的搀扶下,才站起来。
周围的人问他有没有事?
李怀明走了几步试试,除了脚踝处有点痛,一瘸一瘸的,其他没什么大事,都是些皮肉伤。他讪讪地与路人说没什么大碍。
自己这样肯定是开不了车了,李怀明要拨电话给方小余让他来替自己开车,刚打出去他才想起自己这个号码已经他拉黑了。
他手指烦躁地在屏幕上来回滑动,最终打给了王加,让她来Z大附近那个红绿灯口接自己。
“啊?小余,我怎么敢骗你呢!你给我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啊,李总真的伤得不轻,那脚踝处青紫青紫的,擦伤也多,衣服上好多血!”王加擦了把汗,回头看了眼躺在病床上的老板,得到了他满意的肯定,便继续道,“人?人……人刚睡下,刚睡下。小余,我一个女人,李总腿脚伤到了,有些时候到底不好帮忙,你要是能抽出空就过来看看?”
“哦……啊?怎么受的伤?”这个问题超出了王加的预判范围,她回头看了看老板有些慌乱,“呃……是,是车!对是车!车撞的,那个人闯红灯!”
“嗯……就腿脚受了点伤。哦……好,没事,今晚有我在,好的,再见。”
一通电话燥得王加出了一身的汗,她回过头讪讪地朝老板笑了笑,“李总,方小余说他今晚不能来……”
李怀明肉眼可见的没落下去。
“他说今天有点晚了,等明一早会过来看你。要不今晚我就先留在这里陪您?”
李怀明摆了摆手,“你回去吧,今天麻烦你了。”
“没有没有,不麻烦不麻烦”王加忙不迭地说,“李总您这也没个人陪着怕您不方便啊。”
“这里有值班护士,再说我也没什么大碍。”
王加心中吁了口气,心道我只是客气客气,可别真的让我留下啊!
“李总,您真的不需要我留下来吗?”
李怀明有些不耐烦道,“让你回去怎么还这么多话?”
“哦,那……我就先走了”说罢,她便灰溜溜地溜出病房。
李怀明脚踝并无大碍,只是轻微扭伤,一周多就能完全恢复。至于身上的皮肉伤,对他来说更是不痛不痒一般。
他只是想将方小余骗来罢了。
房间里有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与雪白的天花板相得益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