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格兰看上去完全是个厨房熟手,其实不然,他很少做饭,完全是凭记忆中景光做菜的过程一一复刻出来的。
天完全黑了,车子打着远光灯从繁荣的都市驶往人烟稀疏的乡郊别墅。这是他用之前任务拿的报酬买来的一处富豪房屋,三层楼高,下面自带装了暗门的地下室。
这原本是富豪私藏书画珍宝的小金库,通风防潮设施一具齐全。现在要住人,苏格兰临时找了工人搬了一张大床,并在床头以及墙上安装了链条手铐。
别墅里冷冷清清,没有人气。他本来能忍受孤独,但是有些人却让他习惯了热闹。
苏格兰拎着两袋食材站在空旷的大厅里静默许久。以后,没人会叫他春日老师了吧。
他将食材塞进了冰箱,又将锅碗瓢盆搬进了厨房。仅仅做过简食的苏格兰没有上来就挑战高难度食谱,只开火做了两份蛋包饭。
鸡蛋皮煎得金黄灿烂,里面的米饭颗粒饱满,将蛋皮撑得鼓鼓囊囊。蛋皮上面浇了一圈番茄酱,卖相比得上饭馆里厨子做的。
将蛋包饭端上餐盘后,他取出微波炉里热好的牛奶,走到了一楼设置的衣帽间。
那里有一面两人宽的落地穿衣镜,旋转一旁的衣帽架位置后,镜子里面锁住的机关便会打开,可以平行移动镜子,露出往下延伸的楼梯。
苏格兰打开通道的壁灯,端着餐盘一路往下。毕竟原来这里是储存珍宝的小金库,防盗门由合金制成,上面加装了三道密码锁,严防程度堪称银行。
这个时候诸伏景光应该醒了,饿了一整天,这两份蛋包饭都是给他吃的。但是醒来后就在这种被囚禁在这种坏境里,诸伏景光还会对他保持信任吗?
苏格兰在解完最后一道锁后停顿了几秒,拉开了门。里头还打造了一面单向玻璃,里面的人看不见外面,外面人却能像看展览品一样清清楚楚看到一切。
虽说苏格兰不止一次想把诸伏景光藏起来,不会受伤不会死亡。但是,没有阳光照射的玫瑰会枯萎,不合适的土壤也会病败。他只能短暂地嗅闻芳香。
透过玻璃,能看到诸伏景光双手撑着床,背稍稍后仰,抬头仰望着上方。
地下室并不在别墅的正下方,而是单独设在了花园里。富豪后续封闭了外面进去的通道,改从屋里进入。不过苏格兰连夜让人挖了一个池塘,池塘的底面做了厚达30公分的玻璃。在试验了水池的防水性后,苏格兰向池塘里投入了几十条颜色各异的品种鱼。
今夜月光正好,银光乍泄,将波光粼粼的水面投射到了地下室。水里鱼儿摆尾,水光潋滟,偶有泡泡吐露。诸伏景光看得认真,忍不住伸出一只手与小鱼互动,圈圈划划。
苏格兰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推开了玻璃门。
轻微的响声让诸伏景光警觉地转过了头,看到来人是苏格兰,他眼里泄漏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吃饭了。”苏格兰将床边的桌子拉近,把蛋包饭和牛奶放到了桌子上。
诸伏景光没有理会,只一味盯着他看。
“为什么把我关在这里?”他问。
苏格兰没有直接回答,转而望向那个水池。
“喜欢吗?抱歉,只能找一些鱼儿陪你。”
“你为什么要那么做?萩原和松田他们怎么样了,能告诉我吗?”诸伏景光直接跳下了床。他光着脚踩在柔软的毛毯朝苏格兰走来。
脚腕上的链条拽到了尽头,他也站在了苏格兰的面前。
昏暗的月光下,荡漾的水面在两人的身上切成了破碎的光。
诸伏景光连生气焦急都说不出很重的话。
“他们没事,回警校去了。”苏格兰心口痒痒的,像是蚂蚁爬过。他知道他又在嫉妒别人了。
不论何时,他都会坚定地选择诸伏景光,但是诸伏景光不会把他当作唯一,他心里有其他朋友。他们是一类人,所以那些人比他更重要。
他同样也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为什么因为他,诸伏景光反而更早来到了组织。他来到这个世界难道是来毁灭诸伏景光的吗?
不会的。他可以帮诸伏景光逃脱!
那日在琴酒的要求下,他选择留下诸伏景光留在组织经受考验。
原本诸伏景光应该被留在组织基地里,按程序经历身心评估,药物或者洗脑控制,技能培训等,并不能离开基地。
不过在苏格兰的据理力争——啊大概就是这个人是他看上的,十分介意将人单独留在基地。他可以白天送人去基地,但诸伏景光晚上的时间必须属于他。
他跟一条野狗一样死咬着这块肉不松口,琴酒也不得不为他的变态妥协了,留下一句“随你”,收起了抵着他脑袋的伯/莱/塔。
这样就有可以操作的地方。
呐,景光,我会送你回去做警察的!
苏格兰抬起头直面眼前的人,眉眼弯弯,笑得阳光灿烂。
“因为你们害我丢了宿管员的工作,我有点生气。现在需要你留下来陪我一段时间,这是之前帮你忙交换的要求,你不会耍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