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菁华敲门进来了,他端着盘子,上面是一些晶莹剔透的红果子。
“小师妹,我摘了些红灵果,你快尝尝。”
“谢谢师兄,”月情敛下异色,微微一笑,便伸手拿起那红彤彤的果子咬了口,甘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绽放出丝丝缕缕的甜香。
而她嗓子眼里那股苦药味终于被压了下去。
月情忍不住又探出了爪子,菁华见此,立在一旁微微而笑,“多吃一些,不够外面还有。”
少宗主眼见她的手压根不带停,心情莫名微妙,嘟囔,“你先别吃了,问下师兄伤养得如何。”
月情咽下甜美多汁果肉,刚来这里的无助与茫然淡了下去,心情已然好上不少。
她道:“师兄,我的伤养好了吗?”
菁华看她面色红润白皙,白里透粉,不见昨日濒死的死灰样,微笑着说:“有韩师叔出手,自然是养得极好。”
月情展了下手,昨天的不适与痛苦全部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受过伤。
她心想,少宗主不愧是少宗主,在不断作死的情况下,还能活到这么大,没点本事是不可能的。
少宗主则更郁闷了,她抿着唇瞧“无视”她的菁华,半晌,忍不住小声抱怨道:“大伯看不见我,师兄也看不见我。”
待菁华走后,她赶紧催着月情起身去书架子上拿符纸,道:“我教你画一道心灵感应符——我在这世界上只能和你说话了,你要是不能应我,我要郁闷死。”
月情听到她这话,不由莞尔。
少宗主虽然鲁莽,但的确是小孩心性,性子单纯也怪可爱的,对她全然没有防备不说,听这语气已经俨然把她纳为了自己人。
她依言去拿符纸,将其铺落在桌上,再用了些朱砂,好奇道:“要怎么画?”
“运转灵气,沉心感受,”少宗主说着,见月情拧眉思考,她鼓励道:“我以前是信手拈来,你得了我的身子,理应也有我的天赋,随心随意就好。”
月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待下笔时却已然不同。
她之前听说过一些,知道修仙界有什么符修,符术厉害到能移山填海使五行之力,原以为是极其玄妙,不好参透的一件事,却无比顺畅地画了下去。
一道灵光随之镀上,笔落,而符成。
少宗主喜道:“成了!”
月情笑了下,将符纸落在自己身上,少宗主则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这符纸是双向的,用了符纸的两方相当于结契,若要传通心意须得念出起先设好的密令。
说起来倒也简单,少宗主却有些担心,因而她只是个弱小残魂,故而害怕这结契于她而言无用。
月情于心中道:“能听见吗?”
少宗主一愣,随之一喜,道:“能听见。”
月情微笑,又温声道:“你再教我些画符的符咒,待会儿在路上说不准有可以用得上的。”
少宗主应了声,两个人即刻在屋子里忙活起来,月情感觉到手指上的灵光愈发地黯淡,少宗主说她这是灵力将要用完了,赶紧休息调理一下,于是又教授了她一套心法。
半个时辰后,月情睁开双眼,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她感到身体轻盈,却不虚浮,手脚都十分有力,内蕴其中,掂十个大黑锅都毫无问题。
不错,她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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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菁华正在院子里晒药材,他这后山清闲寂静,平日里没什么人,除了昨天夜里因为少宗主的事闹得人仰马翻而短暂地热闹了一阵子。
不过眼下都离去了,只韩若歌交待一句让他看着点儿少宗主,有什么异常之处,尽快通传。
小师妹的确不是个能安静待着的性子,但今天不知是怎么了,一直呆在屋子里安心地静养,想到韩若歌说她成长了,菁华感到十分欣慰。
这真是件好事。
正想着,小师妹推门从屋子里出来,嗅了下院子里的清香,笑着说:“师兄,你这是在研习什么药方?”
“谈不上研习,给韩师叔做药丸备的几味草药。”菁华放下书,看向她道:“怎么不再歇歇?”
“我感觉我已经好全了,”月情说着微微笑了笑,另一边少宗主抱臂神气道:“我自小受了什么伤,一天就能休养好。”
月情回想到昨日无一不崩溃的医修们,微微扯唇,倒也不必因此而骄傲。
菁华仍温吞地劝她,“韩师叔交代你这几天还要安心静养,最好不要四处走动。”
“多谢师兄关心,不过我感觉我已经没有大碍,”月情走动两下,展了展手,让他瞧道:“你且仔细看看——”
菁华刚要再劝她两句,一阵风起,吹得他发丝拂乱眼神迷离,正此时,临面突然打过来一张黄符钉在他额头正中心,一切不过呼吸之间。
“得罪了,师兄,”月情拱手向他道歉,路过他摆满草药的凉席,瞧见他放在一边的红灵果,手一顺,笑道:“这个还挺好吃的,师兄不介意我再拿几个吧?”
全无防备且欣慰着的菁华:“……”
以前的少宗主是个天天撞南墙的死心眼,而现在居然学会了以退为进——他怀疑人生,心道,小师妹的确是成长了。
但师妹,你迈得步子是不是太大了?!